许都的僵局,像一碗温吞水,熬得双方都没了脾气。曹操与刘备明知这场对峙早已偏离初衷,却谁也不敢先松口——刘备怕撤军时遭曹操伏击,毕竟对方麾下谋士郭嘉虽病着,鬼主意却从未断过;曹操则有苦难言,许都城防虽固,可刘备大军迟迟不退,像块巨石压在心头,粮草消耗日增不说,更让他没法腾出手处理其他事务。
最让曹操揪心的,是郭嘉的病情。这位“鬼才”连日来咳得越来越重,有时批阅文书都要停下来喘息半晌,脸色白得像纸。军医换了几拨,汤药喝了无数,病情却不见好转。曹操守在郭嘉帐中时,听着他压抑的咳嗽声,只觉得比城外的厮杀更让人烦躁。
就这样,双方在许都城外耗着,偶尔有小股骑兵试探性冲突,旋即又退回阵中,更多时候是隔着护城河相望,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疲惫。直到北风渐紧,雪花飘落,冬季的寒意浸透了甲胄,这场僵持才随着冰封的河面一同凝固。
而河北的袁绍,早已在王允的恭维中晕头转向。每次朝会,看着天子刘协那战战兢兢的模样,听着百官山呼“大将军千岁”,他总生出一股“天下舍我其谁”的豪情。对王允的优待更是毫不吝啬,金银珠宝流水般送去,连带着王允在河北的地位也水涨船高。
这可急坏了许攸、逢纪等人。论起邀功媚主,他们自认不输旁人,可面对王允这等历经三朝、深谙人心的老狐狸,竟屡屡吃瘪。几次想设些圈套坑他,都被王允不动声色地化解,反倒显得他们小家子气,弄得里外不是人,只能暗地里咬牙切齿。
王允自然清楚河北本土世家对他的敌意,更明白自己如今的权势全靠袁绍支撑,故而变着法子讨主公欢心。只是眼下,天子能给的封号已到极致,九锡加身,剑履上殿,再往上便是称帝,袁绍虽有野心,却还没到那一步。
情急之下,王允搬出了压箱底的手段。
一日朝后,他凑到袁绍身边,先是痛斥马超:“那西凉马超,不过占着两州之地,竟敢称凉王,近来更是沉溺酒色,连纳数名王妃,实在是僭越狂妄!”话锋一转,又笑道,“主公身为冀王,坐拥河北千里沃土,威加四海,岂能在这等事上被他比下去?依臣之见,当广选天下美人,充实后宫,既显主公威仪,也让那马超知晓,谁才是真英雄!”
这番话正说到袁绍心坎里。他本就好面子,听闻马超在“美人”一事上压过自己,顿时来了劲头,拍着案几道:“王司徒说得是!传我令,着各州郡寻访绝色,送入邺城!”
许攸、逢纪等人看在眼里,虽暗骂王允无耻,却也不敢落后。逢纪立刻派人从自己封地选了几位歌姬送入王府,许攸则寻来一位擅舞的才女献上。一时间,邺城王府竟成了美人聚集地,袁绍每日左拥右抱,越发将国事抛诸脑后。
邺城王府的脂粉香,渐渐成了消磨雄心的迷魂汤。袁绍已过不惑之年,本就精力渐衰,又夜夜沉溺于声色,日子久了,连朝会都时常托病缺席,处理政务时也常常昏昏欲睡。
权力这东西,从不会因持有者的懈怠而停滞。袁绍精力不济,便下意识地将手中的权柄往袁尚那边倾斜——批文让他代阅,军务让他过目,甚至连调动州郡兵马的文书,也渐渐由袁尚盖印发令。袁尚手握重权,正是春风得意之时,自然不会允许有人来搅扰父亲的“清闲”,那些想劝谏的臣子,要么被他挡在府外,要么刚开口便被斥为“杞人忧天”。
河北并非没有仗义执言之人,只是他们的声音早已被淹没。田丰与沮授,这两位曾为袁绍擘画河北蓝图的治世能臣,如今仍被关在军营的囚牢里。将近一年了,也没有确切的证据来证明二人有罪,就这样被关着,无人问津,其实谁都清楚,哪里有什么罪名,不过是袁绍嫌他们“聒噪”罢了。如此这般,又有几人敢仗义执言?
起初,袁绍偶尔还会想起这两人,派人送来些体面的衣物饮食,算是留了几分旧情。可随着声色犬马的日子过久了,他仿佛彻底忘了这两位老臣的存在。
袁尚倒是来过几次囚牢。他带着精致的食盒,言语间软硬兼施,想拉拢二人站队,助自己在与袁谭、袁熙的夺嫡之争中胜出。
“田先生、沮先生,父亲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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