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校医室出来，晚风带着凉意，吹散了些许病中的燥热。
季淮的烧退了大半，但身体还有些发软，没什么力气。
温年没有再问他宿舍的事，也没有提要送他回去，而是半强迫地将他带到了学校附近的一家粥铺。
“老板，一碗皮蛋瘦肉粥，一碗小米南瓜粥，再来一份小笼包。”
温年熟练地点着单，然后才看向季淮。
季淮没什么胃口，只是低着头，沉默地看着自己摆在桌上的手。
热气腾腾的粥很快被端了上来。
温年将那碗皮蛋瘦肉粥推到他面前，又把醋碟和小笼包往他那边挪了挪。
季淮低着头，一言不发地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粥，却一口没喝。
温年喝了两口粥，状似不经意地，率先打破了沉默。
“那个，季淮同学，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一下。”
他没抬头，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嗯。
“你也知道，我前阵子搬到校外的公寓了。”
季淮搅粥的动作顿了一下，没说话。
“一个人住，说实话，晚上还真有点害怕。”
“而且那个房子，房租水电加起来还挺贵的，我一个人承担有点吃力。”
“所以...”
温年停下来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反应。
“我最近，正想找个靠谱的室友，分担一下房租。”
季淮握着勺子的手指，猛地收紧，指节泛起青白。
空气瞬间安静下来，只剩下店里其他客人细碎的交谈声。
他依旧低着头，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，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。
温年心里一紧，生怕自己哪句话说错了，伤到他那脆弱又可笑的自尊心，立刻补救。
“当然啦，合租也不是白住的。”
“租金呢，你可以先记着，等你以后打比赛赢了奖金，或者...或者代练单子结款了，再还我就行！”
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个精明的投资人，而不是一个同情心泛滥的圣母。
“怎么样？就当...我提前投资一个未来的电竞大神？”
季淮终于有了反应。
他缓缓抬起头。
那双因发烧而泛着一层水汽的眼睛，死死地盯着温年，似乎想从她脸上，仿佛要剥开她每一层伪装，看清她最真实的想法。
温年迎着他的目光，心脏砰砰跳，但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看好你哦的真诚笑容。
“你听到了？”
季淮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她一愣，随即明白过来，他问的是刚刚他接到的那个电话。
温年的笑容僵了一下，沉默了。
这个沉默，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季淮的下颌线，瞬间绷紧。
旋即忽然笑了，那笑意却未达眼底，反而带着一股自嘲和被看穿的狼狈。
他猛地低下头，不再看她，拿起勺子，将碗里那碗已经微凉的粥，一口一口，快速地喝了下去。
喝完，他放下碗，用餐巾纸擦了擦嘴。
“谢谢你的粥。”
“合租的事，不用了。”
说完，他站起身，就要离开。
温年心里咯噔一下。
搞砸了。
她看着他那挺得笔直、却透着一股孤绝的背影，心里又急又气。
这家伙的自尊心，怎么就这么强！
看来正常的理由已经无法说服他，她需要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借口。
眼睛一转，温年立刻追了出去，拽住他的胳膊。
“哎，季淮！等等！”
“就算你不合租，能不能再帮我个忙？”
她指了指家的方向，脸上露出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。
“我公寓的智能门锁好像坏了，总是自动报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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