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德六年深秋,北方的寒流似乎总与战火同期而至。此时正值九月,草原战马最为膘肥体壮,也是游牧民族传统南下劫掠的时节。然而,与往年不同,今岁夏秋以来,突厥在并州、原州等地的数次侵扰,皆因唐军严防死守而未占到大便宜,劫获远不及预期,这令以掠夺为重要生计来源的突厥各部颇有怨言,更让颉利可汗感到颜面有失。
九月十五,阴山南麓的突厥前锋大营。
主帅郁射设阿史那摸末坐在虎皮大椅上,面色阴沉。下首坐着几位重要部落首领和将领,帐内气氛凝重。
“这个秋天,风里都带着穷酸味!” 性如烈火的阿史德啜率先打破沉默,他是颉利可汗的族弟,掌管一个强大部落,“我们的勇士空着马鞍出去,又空着马鞍回来!并州那边,李世民像只铁刺猬,无处下嘴;原州城下,杨师道那老家伙骨头硬得很!抢回来的东西,还不够给战马添顿精料!各部儿的郎君们都在问,伟大的颉利可汗的雄鹰,今年难道要在巢里饿肚子过冬吗?”
另一位较为持重的叶护执失思力缓缓开口,他曾多次出使长安,对唐廷了解较深:“阿史德啜的话虽直,却是在理。唐军今年防备不同以往,烽燧严密,州县协防,我们以往分兵掠食的法子,像拳头打在沙堆上,使不上劲。再这般小股试探,徒耗马力,折损士气。”
郁射设摸末的手指重重敲在粗糙的羊皮地图上,那上面用炭笔画着唐境北疆的轮廓。“所以,不能再像野狼一样零敲碎打了。” 他的声音冰冷,“我们要像雪崩,集中力量,冲垮一处!要让长安的李渊,在为他东南那个‘宋国’头疼的时候,后心也感到刺骨的凉!”
他环视众人,目光最终落在地图上的“幽州”:“就是这里。探马回报,幽州大总管李艺,为防高开道和清理刘黑闼余患,将不少精锐调往西北方向。其东侧的蓟、檀诸州,守备相对空虚。更重要的是,” 他顿了顿,“李渊刚刚把最能打的李世民派去了东南当什么元帅。此时不打,更待何时?”
“郁射设的意思是,我们佯攻别处,主力直扑幽州东翼?” 执失思力沉吟道。
“不错!” 摸末的部署清晰果断:“阿史德啜,你率五千骑,大张旗鼓,做出西进妫州(今河北怀来)、威胁军都陉(居庸关)的姿态。动静越大越好,务必让李艺以为我军意图仍是切断幽、朔,或配合云中方向,把他的主力牢牢钉在西边!”
郁射设摸末稍作停顿,接着说道:“我亲率一万五千精骑,偃旗息鼓,连夜东移。不从正面攻打幽州坚城,而是从古北口—松亭关一线,找唐军防线衔接的软肋,像锥子一样扎进去!目标——蓟州、檀州!那里秋粮刚入仓,府库充实,足够我们满载而归!”
“破寨、焚仓、掠人畜、毁田亩!但绝不纠缠攻城!要让烽火在幽州侧后遍地燃起,让恐慌像瘟疫一样传遍河北!得手后,各部按预定路线分散北返,在白狼水(今大凌河)以北集结。此战,一要雪前耻,让各部儿郎的腰包鼓起来;二要震唐廷,让他们知道,即便李世民去了南边,北疆依然是我突厥的猎场;三要助声势,” 摸末眼中闪过一丝算计,“江淮的辅公祏不是反了吗?我们这边动静越大,李渊就越头疼,说不定……还能让那个‘宋国’多撑些时日,给唐朝多放点血!”
“郁射设高明!” 众酋长闻言,眼中重新燃起掠夺的火焰。
于是,九月二十日,突厥骑兵依照此策,分路南下。 当西线疑兵鼓噪而至时,真正的致命主力已如幽灵般穿越险隘,猛然出现在幽州防线的侧翼。烽燧台上的守军虽然忠实地点燃了狼烟,但敌人来得太快、太猛,且直插腹地。
这一次他们不再满足于小规模的抄掠,而是执行着一场旨在报复前失、攫取厚利并牵制唐朝的精心策划的纵深突袭。苍茫的塞北原野上再度升起的狼烟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密集、更靠近腹地,这不仅是边境告急的信号,更是突厥在武德六年秋,面对唐朝日益稳固的边防,所发动的一次凶猛而狡猾的反扑。预示着这个冬天,对于大唐的北疆而言,注定无法平静。
九月二十日的幽州边塞,霜草初凝。突厥郁射设麾下的数千游骑,像嗅到气味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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