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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4章 冰河血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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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残阳如雪

长白山的腊月,能把人的骨髓都冻成冰碴子。

陈峰趴在雪窝子里已经两个时辰了,身上的羊皮袄结了层白霜,眉毛、睫毛上挂满冰晶。他透过自制的雪地伪装网——不过是用粗麻绳编成网格,绑上枯草和碎布——观察着山下那条蜿蜒的冰河。

“队长,还没动静。”身旁传来压低的声音,是赵山河。

这个曾经的东北军上尉连长,如今脸颊凹陷,胡须结冰,唯独那双眼睛还像七年前在北大营时一样,藏着不肯熄灭的火。他怀里抱着一支三八式步枪——去年伏击日军运输队缴获的,枪托上刻着三道杠,代表三个死在这枪下的鬼子。

“急什么。”陈峰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佐藤的讨伐队昨天过了老黑山,按他们的行军速度,最迟日落前会到冰河口。”

他说这话时,胃里一阵绞痛。已经三天没吃过正经粮食了,昨天分的最后一把炒黄豆,他让给了队伍里最年轻的战士小栓子——那孩子才十六岁,饿得眼睛发绿。现在胃里只有昨晚硬咽下去的树皮粉,那玩意儿吃多了拉不出屎,肚子却胀得生疼。

可这些话他不能说。

作为“铁血义勇队”——如今已编入抗联第一路军第三支队——的指挥员,他必须永远是那根最硬的脊梁骨。七年前从奉天城杀出来时十八个人,现在跟着他的还有四十三个。死的死,散的散,又有新的面孔加入。老烟枪三年前死在了转移路上——肺部旧伤复发,咳血咳了一夜,天亮时没了声息。死前抓着陈峰的手,说的最后一句话是:“陈队长,替俺……多看几年太平。”

太平。

陈峰望着远处被夕阳染成血色的雪原,嘴角扯起一丝苦涩的弧度。1937年春天了,关内已经打得天翻地覆,可这白山黑水间,日子却仿佛凝固在无尽的寒冬里。去年冬天接到的最后一份关内消息,还是苏明月冒险从北平送来的——七七事变爆发,全面抗战开始了。

那封信辗转三个月才到他手里,信纸都磨毛了边。林晚秋在信末添了一行小字:“我在重庆协助筹建东北救亡总会,一切安好,勿念。望你保重,待山河重光之日。”

勿念。

陈峰轻轻吐出一口白气,那白气在零下三十度的空气中瞬间凝成冰雾。怎么能不念?那个在奉天街头被日本浪人纠缠、却倔强地昂着头的女学生,如今已是能在重庆、延安间周旋的地下工作者。去年秋天她冒险潜回东北一次,带来一批药品和电台零件,只在密营待了三天就又走了。分别时她塞给他一个绣着松枝的棉手套,里面藏着一小块冰糖。

“累了的时候就含一点。”她说,眼睛在煤油灯下亮得惊人。

陈峰到现在都没舍得吃那块糖。

“来了!”观察哨传来急促的鸟叫声——三声短促的松鸦叫,是约定的暗号。

所有人瞬间绷紧。陈峰慢慢抬起右手,手掌向下压了压,示意稳住。他眯起眼睛,看见冰河下游拐弯处,出现了第一个黑点。

然后是第二个,第三个。

二、冰河伏击

那是一支日军的讨伐队,规模不小。陈峰默默数着:前面是十二人的尖兵组,三人一排,呈楔形队形前进,枪都端在手里。中间是主力,约莫两个小队的兵力,八十人左右,扛着两挺歪把子机枪,还有一门迫击炮拆开了用骡子驮着。最后是二十多人的伪军,缩着脖子,队形散乱。

典型的“日伪混编讨伐队”。自1935年日军推行“以华制华”以来,这种编制越来越常见。伪军多是投降的原东北军或土匪,战斗力参差不齐,但熟悉地形,日军用他们当向导和炮灰。

“队长,打不打?”赵山河喉咙发紧。

陈峰没有立即回答。他脑中的军事地图飞速展开——这是七年游击战练就的本能。冰河这一段宽约三十米,河面冻得结实,两岸是缓坡,坡上长满落叶松和桦树。他们埋伏在西岸,居高临下。东岸两里外有个废弃的炭窑,如果日军往那边撤,可以安排第二伏击组。

但问题在于弹药。

陈峰摸了摸腰间。他的子弹袋里只剩七发步枪子弹,两发驳壳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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