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人出了府衙,朝城南展销会走去。
街道两侧早已挤满看热闹的百姓。见肖晨带着几个衣着与汉人大异的草原人和一个红衣少女走来,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,指指点点的议论声里满是好奇。
其木格到底年纪小,暂时抛开了部族覆灭的阴霾,像只出笼的小鸟,对什么都感兴趣。
看到糖人摊要停下来瞧,见到吹糖人的更要凑近了看,琥珀色的眸子瞪得滚圆。
她忍不住伸手想碰碰摊上流光溢彩的绸缎,指尖刚触到那冰凉的滑腻,就像被烫到般缩了回来,惹得摊主善意地哄笑。
肖晨也不拘着她,边走边对神色依旧拘谨的哈赤等人说道:“前面就是展销会了。既入了我治下,也看看此地的物产。”
转过街角,喧嚣声浪混着各种气味扑面而来,眼前的景象让哈赤三人猛地刹住了脚步,僵在原地。
其木格手中的半块干粮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
这……这是什么地方?
放眼望去,偌大的校场被黑压压的人头填满,喧哗声如同持续的闷雷。
这人多得超出了哈赤对“集市”的所有想象——草原上最大的那达慕大会,也聚不起如此多的人!而这些人,竟都井然有序,沿着看不见的通道流动。
但这秩序,比单纯的人多更让他们心悸。
左侧,一溜长棚下,铁器堆成了闪烁着寒光的丘陵。
不是零散的几把刀箭,而是整整齐齐、成捆成堆的矛头、斧刃、铁锅……那些精铁的色泽,比他们部落里最好的刀还要纯净。
几个汉子随手拎起一把斧头敲击,清越的“铛铛”声传出老远,听得哈赤身后的年轻战士下意识地摸向自己腰间缺口卷刃的弯刀,脸上火辣辣地发烫。
右侧,则是色彩的洪流。布匹如瀑布般从高架上倾泻而下,靛蓝、朱砂、杏黄……许多颜色他们甚至叫不出名字。
微风吹过,那些布匹柔顺地起伏,光滑得仿佛能滴下水来。
几个穿着体面的妇人用手指捻着布料的边缘细看,低声谈笑。哈赤想起自己女儿出嫁时,陪嫁里那块视若珍宝的“红”布,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。
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气味,新鞣制皮料的腥臊、浓郁刺鼻的香料、草药的苦香、还有……某种甜腻的、勾人食欲的、他从未闻过的味道。
各种气味混在一起,浓烈得几乎有了质感,塞满了他们的鼻腔,也让他们的脑子嗡嗡作响。
而校场中央,阳光聚焦之处,那高台上折射出的迷离彩光,更是彻底攫住了他们的呼吸。
“长……长生天啊……”哈赤失神地喃喃,他看到了光晕中那些晶莹剔透的器物轮廓。
其木格早已忘了矜持,她拽着哈赤的衣角,眼睛直勾勾地望向玻璃展区,脚下不由自主地挪了过去。
她挤到台前,下意识地伸手,指尖即将碰到一面手镜时,又怯生生地停住,看向旁边的护卫。护卫点点头。她这才小心翼翼地双手捧起那面镜子。
镜面冰凉。
然后,她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脸——被风沙吹得微红的脸颊,微微开裂的嘴唇,因为震惊而瞪圆的琥珀色眼睛,甚至每一根翘起的睫毛,额角沾着的一点点尘土……分毫毕现,清清楚楚。
“啊!”她短促地惊叫一声,手一抖,差点把镜子摔了,慌忙抱紧。
她猛地扭头看向哈赤,声音因为极度的惊异而变调:“阿爸!你看!这……这镜子里面……是我!比我阿娘那面的铜镜,清楚一百倍!不,一千倍!”
哈赤凑近一看,独眼也在镜中清晰映出,连眼角的皱纹和血丝都根根可辨。他倒抽一口凉气,像是被烫到般猛地后仰,心脏狂跳不止。这绝非人间该有之物!
他僵硬地转动脖颈,环视这喧嚣、拥挤、流光溢彩、散发着无尽物资产出与繁荣气息的海洋。
铁山、布河、奇幻的玻璃珍宝、摩肩接踵却不见慌乱的人群……这一切,与他记忆中那个需要为了一口铁锅、半匹粗布与商队磨破嘴皮,整个部落最鲜亮的颜色不过是染坏了的褐红的草原生活,割裂得如同两个世界。
原来,肖都督的“强”,不止是战场上那雷霆般的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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