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义寒啾地一声,饮下了一杯小酒,舒服的仰了仰脖子。随即垂下眼睑,借着昏暗的灯光打量着李值云。
酒后情迷,他突然发现李值云生了好一副玉骨冰姿,于是信口调笑道:“李司台拿这样的好酒待我,换做是昨日,圣人可就要因此吃醋了。”
李值云嗤地一笑,抖了抖眉:“奈何今非昔比,过去再过恩爱,也总有散的一天呐。”
薛义寒嘿嘿地笑了一笑,随后眯起眼睛摇了摇他的食指,喉咙噎了一噎,才吐出一段这样的话,“您还是单纯呐,不过女人嘛,大都如此。看在这顿酒的份上,我想奉劝李司台一句,千万不要轻易相信男人说的话——任何男人。”
李值云提眉:“喔,单纯?不知你指的,是哪个方面。”
薛义寒又饮下一杯:“自然是男女情爱方面。”
李值云听懂了他的话音,不禁笑道:“难道说,你往日对圣人的爱意,皆是逢场作戏?”
薛义寒哈哈直笑:“那可不敢这样说,那可不敢这样说。好了,不拉闲篇了,李司台有什么要问的,直管问吧。”
李值云点了点头:“本官是想问你,当年圣人既已决定处决李丰泰,后来又为何改变主意了呢?”
薛义寒的酒意似乎被这问题惊散了几分,他放下酒杯,指尖在杯沿上反复摩挲,目光飘向昏暗的狱顶。
半晌,才沉沉开口:“这事,与我的案子有关吗?罢了,既然时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,也没有不说的道理。李丰泰那厮,手里握着一份要命的东西。我估摸着,可能是一份密档。具体是什么,连我也不清楚。”
他的身子往前倾了倾,声音压得极低,像怕被暗处的耳朵听去,“反正,他拿此物,换了一命。圣人就准他回了蓝田,无诏不得外出。他呢,倒一直听话,十来年了,竟未离开蓝田一步。”
李值云凝眸问道:“那也就是说,在对他下手之际,他预感自己大祸将至。甚至,他知晓了那些绣品有毒。”
薛义寒点头道:“若非如此,岂能全然避开?”
李值云的手指捻着袖子:“那么,是谁与他通风报信了?既然是密旨处决,经手之人,你应该都认识吧?”
薛义寒咧嘴一笑:“就是负责将黑娘的绣品,安置到李丰泰身边的那个人。早死了,被我乱刀攮死,现下骨头渣渣都不剩了。”
李值云咬住牙关,从鼻中呼出一口气来:“所以,李丰泰确实知道绣品有毒。”
薛义寒顿了一下,感觉李值云话里有话,他抬眼打量着她,眼中灯影微动。
旋即,李值云慢慢的站起了身,“谢了。明日一早,本官就会进宫去,将你的口供呈给陛下亲览。对了,对于你的案子,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?”
薛义寒想了想,说了句颇为卑微的话:“只要能回到陛下身旁,为奴为婢都好。”
“好。”
李值云应承了他,答应把话带到,随后便出了诏狱,往家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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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说小豌豆跟着李果儿从密道莫名其妙的进了宫后,这两日就怂恿着李果儿赖在宫中,一直没有回庐陵王府。
这哪敢回去呀……
要是叫王妃韦氏知道密道被发现了,肯定要治罪。
这天晚上,李果儿被圣人传去梨园小殿看戏,留下小豌豆一个人在宫中闲逛。
月色初上,宫灯次第亮起,她一边踱步一边四处张望,忽然想起自己那位小姑姑不也在宫中当差吗?而且还混了个“彤使女官”的名头,挺像回事儿。
于是小豌豆就一路打听,绕过几重朱门碧瓦,终于摸到尚寝局后边那排低矮的厢房——女官们的住处就在这儿。她挨间辨认,总算在一扇漆色斑驳的木门前停住,抬手敲了敲。
开门的是苏孟青。她一见门外站的竟是自家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,顿时脸色都变了,脱口低呼:“好家伙的,你敢来找我?!”
话音未落,她急急忙忙探出身子左右张望,廊下灯火昏暗,却也得防着哪个眼尖耳利的瞅见这场不合规矩的相会。
还好,没发现什么人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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