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猫粮”两个字,像两块冰坨子,砸进了郝家堂屋每个人的心窝里,冻得人四肢发麻,血都忘了流。郝老大张着嘴,喉咙里咯咯作响,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,只死死攥着拳头,指甲掐进了掌心。他媳妇捂着脸,压抑的啜泣从指缝里漏出来。小芳蜷在炕角,裹着棉被,还在为昨夜镜中那鬼影和消失的自己而瑟瑟发抖,听到曹青山的话,更是吓得小脸惨白如纸。
屯子里的猫,越发肆无忌惮了。白天,它们几乎占据了郝家周围的制高点,墙头、屋顶、树杈,蹲得满满当当,沉默地俯视。那“咕噜”声不分昼夜,成了屯子新的背景音,搅得人心烦意乱,神经衰弱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、混合了猫骚、土腥和淡淡腐臭的味道,挥之不去。
恐慌如同瘟疫般在靠山屯蔓延。家家户户门窗紧闭,天没黑就栓死,孩子绝不准出门半步。人们看郝家人的眼神也变得复杂,同情里掺杂着难以掩饰的恐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怼——仿佛郝家招惹来的祸事,随时会溅到自家身上。
郝婆婆的大女儿,也就是小芳的母亲,郝秀兰,是在这种令人窒息的气氛中,决定回娘家的。
郝秀兰嫁到了三十里外的另一个屯子,今年五十三,是个爽利能干的妇人。接到娘家捎去的信,只听说老娘去世有些“不干净”,弟妹吓得够呛,具体如何邪乎,信里语焉不详。她放心不下老父亲和弟弟一家,又惦记着受了惊吓的女儿小芳,不顾丈夫劝阻,收拾了点东西就匆匆往靠山屯赶。她想着,自己是长女,或许能帮着镇镇宅,也劝劝弟弟别自己吓自己。
这一去,就再没回来。
按照脚程,她最迟第二天晌午也该到了。可等到日头偏西,郝家也没见着人影。郝老大起初还安慰自己,许是大姐路上耽搁了,或是先去了别处。可到了晚上,依旧音讯全无,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。
第三天上,靠山屯组织了十几个青壮,由老猎户曹青山带着,沿着通往邻屯的山路寻找。山林子里积雪未化,路不好走。他们一直找到距离靠山屯约莫七八里地、一片当地人称为“老猫岭”的山坳附近。
这里乱石嶙峋,古木参天,阳光难以透入,即便是白天也显得阴森昏暗。岭子深处,有一块天然形成的、状似蹲坐巨猫的黝黑巨石,被老辈人称为“祭猫石”。据说早年有萨满在此祭祀山猫野狸,祈求狩猎丰收,后来就荒废了,平日连采药人都不愿靠近。
就在那块冰冷狰狞的“祭猫石”脚下,搜索队发现了郝秀兰。
不,准确地说,是发现了她的残骸。
她背靠着祭猫石坐着,头微微歪向一侧,身上穿着的藏蓝色棉袄敞开着,里面的毛衣和衬衣被撕得稀烂。而她的整个胸腔,从锁骨到肚脐,被完全掏开了一个巨大的、不规则的窟窿!肋骨向外翻折断裂,边缘参差不齐,像是被巨大的蛮力硬生生扯开。胸腔内空空如也,心脏、肺叶、肝胃……所有内脏器官,不翼而飞,只留下一些暗红发黑、已经冻结的粘稠组织和零星碎骨,贴在腔壁和脊柱上。伤口边缘的皮肉向外翻卷,呈现出被撕咬和啃噬的痕迹,布满了细密的、深浅不一的齿痕。
鲜血浸透了她的棉裤和身下的积雪,冻成了一片暗红色的、触目惊心的冰壳。
然而,与这极度残忍死状形成诡异对比的,是郝秀兰的脸。
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痛苦或恐惧的表情,甚至没有临死前的狰狞。相反,她的嘴角微微向上弯起,眼睛半阖着,露出一种极其宁静、甚至带着一丝隐秘满足的微笑。那笑容安详得可怕,与她胸前那个恐怖的空洞形成地狱般的反差,看得所有搜救队员头皮发炸,胃里翻江倒海。
现场周围,厚厚的积雪被踩踏得一片狼藉,布满了无数杂乱交叠的猫爪印,大大小小,层层叠叠,仿佛有成百上千只猫在这里举行过一场狂欢盛宴。更令人心底发毛的是,在这些猫爪印中间,还混杂着一串清晰的小孩子赤足脚印!那脚印不大,最多五六岁孩子的尺寸,从林子里延伸过来,绕着尸体走了几圈,又消失在另一侧的密林深处。
可问遍屯子,这几天根本没有那么小的孩子失踪,也没人敢在夜里跑到这老猫岭来!
“这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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