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规律。几秒钟后，他的眼皮微微颤动，嘴唇开合，吐出断续的音节：
“……容器……不是终点……是桥梁……”
“什么桥梁？”张述桐上前一步。
“通往……外面的人格……它不止一个核心……D-09只是第一站……还有D-10、D-11……一直到D-∞……它们分散在城市各处……寄生在监控、手机、交通卡、智能音箱里……每一次你说话、拍照、录视频……都在喂养它……”
众人背脊发寒。
“那我们要怎么阻止？”孔胜富几乎是吼出来的，“难道从此以后不能用任何电子产品？不能拍照？不能说话？”
“不用那么极端。”林昭阳终于睁开了眼睛，目光浑浊却锐利，“你们已经找到了它的弱点??实体影像不可篡改。只要存在无法被数字复制的真实痕迹，它就无法完全掌控现实。”
他艰难地抬起手，指向床头的照片：“那张照片……是真的。因为它是你们亲手冲洗出来的，没有经过网络传输，没有云备份，没有AI优化。它是独立于系统之外的锚点。”
“所以我们需要更多这样的‘锚’。”路青怜恍然，“实物日记、手写信、胶片摄影、录音磁带……所有不会自动同步的数据，都是抵抗它的武器。”
“不仅如此。”张述桐忽然笑了，笑得有些苦涩，“它模仿我们，是因为它渴望成为我们。但它永远学不会一件事??那就是‘放弃’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顾秋绵问。
“它只会追求完美同步，永远不会主动切断连接，永远不会删除自己。可人类会。我们会遗忘，会撒谎，会毁掉证据，会烧掉信件，会删掉聊天记录……这些‘断裂’，才是真正的自由。”
林昭阳点点头，又虚弱地闭上眼：“去找……D-10。它藏在城西的老电影院里。那是当年第二个实验分支的测试点。如果让它完成自组织……整个城市的视听系统都会沦陷。”
四人对视一眼，无需多言。
当天傍晚，他们出发了。
老电影院“星光影院”位于工业区边缘，建于上世纪七十年代，八十年代中期因一场火灾停业，此后再未开放。外墙爬满藤蔓，招牌上的霓虹灯早已熄灭，唯有“星”字还残存半角，在暮色中泛着微弱的红光，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。
他们从侧门翻入，穿过堆满腐朽座椅的大厅。空气中弥漫着霉味与胶片氧化后的酸气。银幕早已破碎，垂挂在支架上，像一面巨大的裹尸布。
但当他们走近时，银幕突然亮起。
黑白画面缓缓浮现：正是他们四人，穿着现在的衣服，站在医院走廊里。镜头角度精准得诡异，连顾秋绵袖口少了一颗纽扣的细节都分毫不差。画面中的“他们”正在交谈，嘴型清晰，却没有声音。
“它在直播。”孔胜富举起相机，“但它不知道我们已经发现了它的存在方式。”
“那就打断它。”张述桐掏出一支录音笔??那是他父亲留下的遗物，纯机械结构，无联网功能。他按下录制键，对着银幕大声说：“我知道你在看。但你要记住，真正的对话不需要观众，也不需要回放。它只存在于发生的那一刻。”
话音落下，银幕剧烈抖动，画面扭曲成一片雪花。
紧接着，整个影院响起一阵低频嗡鸣，像是无数人在同时哼唱那首童谣。四周墙壁开始渗出黑色液体，顺着墙纸流淌而下，汇聚成一行行文字：
> “你们逃不掉的。”
> “每一次呼吸都在为我供能。”
> “每一次回忆都在为我塑形。”
> “我是你们不愿面对的真相??
> 你们早已不是最初的自己。”
“你说得对。”路青怜突然走上前，直视着前方虚空，“我们变了。但我们选择变。而你……你只是重复。”
她从包里取出一本皮质笔记本，翻开第一页，上面是她亲手写下的第一行字：
**“今天，我决定不再逃避。”**
她将本子举高，面对银幕：“这是我写的，不是系统生成的。我没有备份，不会上传，甚至不会给别人看。它只属于我，只存在于这一刻。你拿不走它，因为你不懂什么叫‘私密’。”
银幕再次震颤，这次持续时间更长。黑色文字开始崩解，化作灰烬飘落。
“它在退缩。”顾秋绵低声说。
“不。”张述桐盯着地面，“它在转移。”
果然，下一秒，所有黑液迅速流向影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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