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异常?”智空笑了,那笑容在烛光下显得有些冰冷,“真正的异常,现在才开始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另一个更小的玉盒,打开。里面是少许灰白色的粉末,细如尘埃,在烛光下几乎看不见。
“此物,乃西域天竺传来的‘无忧散’。”智空用指甲挑起一点粉末,“其性极微妙,本身几乎无毒,服之亦无感觉。
但它有一个特性——能渗入心脉,与金石药性相合,令人产生依赖。”
“依赖?”郑元礼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。
“正是。”智空将玉盒盖上,“初服时,只觉精神焕发,哀思暂缓。
但若连续服用月余,身心便会产生一种‘空虚感’。烦躁时想服它来静心,疲惫时想服它来提神,思念亡人时想服它来入梦……久而久之,不服用,便觉心神不宁,坐卧难安。”
崔琰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:“大师是说,陛下已经……”
“陛下自三月十五首次服用,至今已四十三日。”智空缓缓道,“据宫中内应传来的消息,起初是三日一服,后改为两日一服,近来已是每日清晨必服。
且陛下曾对王德说过,‘不服此丹,便觉心中空落,似有所失’。”
石室中陷入短暂的寂静。
王弘脸上的焦虑渐渐转为喜色:“所以,陛下已经……离不开了?”
“尚未到离不开发疯的地步。”智空纠正道,“但依赖已生。
若骤然断绝,陛下便会感到烦躁、乏力、心神恍惚,严重的可能会有盗汗、失眠、乃至幻视幻听——这都是‘无忧散’与金石药性在体内争斗所致。”
他看向三人,眼中那抹精光更盛:“陛下如今离京,固然断绝了丹药来源。
但诸位试想,一位已经对此物产生依赖的君王,在乡野寂静之中,旧痛萦怀,思念成疾,而那能带来片刻安宁与振奋之物却遥不可及……其身心煎熬,会是如何?”
三人对视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。
“不是我们送进去。”智空的声音在石室中回荡,带着一种冰冷的笃定,“而是要让他们——自己出来拿。或者,求着我们给。”
郑元礼抚掌:“妙!此乃攻心为上!程咬金、尉迟恭能防外贼,却防不住陛下自己的渴望!”
“正是。”智空点头,“我们只需耐心等待。陛下身边的内应,会时刻传递消息。待陛下在杜家村熬过最初几日,药瘾渐起,烦躁不安时……”
崔琰接口,声音阴恻恻的:“届时,或可由我们的人,通过隐秘渠道,向陛下身边最亲近、最有可能被说动的人透露——比如,某个极度担忧皇帝身体又不知内情的近侍。甚至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狠厉之色:“若是伴驾的杜如晦呢?
那老狐狸虽精明,但此刻病入膏肓,又对陛下忠心耿耿。若他见陛下痛苦不堪,病急乱投医之下,会不会……”
王弘眼睛一亮:“杜如晦若开口求药,程咬金、尉迟恭难道还能阻拦?杜远等人,又能以何理由反对陛下‘治病’?”
“不止如此。”智空补充道,“宫中朝内,我们的人要继续散布言论,说杜远、孙思邈等人‘阻挠陛下康健’‘居心叵测’。
待陛下药瘾发作,痛苦难当时,这些言论便会成为种子,在陛下心中生根发芽。”
他重新捻动佛珠,语气恢复平静:“切记,下一批提供的‘丹药’,剂量和‘无忧散’的比例需重新调配。
既要缓解陛下的‘不适’,让其更加依赖,又要控制毒性发作的节奏。陛下还不能死,至少在世家准备好之前,他必须活着,且……越来越依赖我们。”
石室中响起低沉的笑声。烛火摇曳,将四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,扭曲变形,如同鬼魅。
一场以皇帝药瘾为陷阱,诱使其主动求药的毒计,在这佛寺深处悄然织成。
翌日清晨,长安城尚未完全苏醒,皇帝的仪仗已从玄武门悄然出发。
程咬金率三千左武卫精锐开路,玄甲在冬日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。尉迟恭领两千右武卫殿后,旗帜鲜明,刀枪如林。
中间是皇帝的御辇——一辆四马拉动的青铜安车,车厢宽阔,雕龙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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