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路程，林昭的话明显少了。她靠着车壁假寐，长睫垂落遮住眼底情绪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上暗绣的缠枝莲纹，车窗外掠过的青山绿水，半点也入不了她的眼。
萧烬偶尔搭话，问她要不要尝尝新沏的云雾茶，或是说起前方驿站据说有清甜的梅子酒，她也只是淡淡应一声“不必”“知道了”，那副疏离模样，让萧烬心里像揣了团乱麻。
萧烬摸不着头脑，绞尽脑汁回想，变故似乎就是从帮了那个迷路的少女之后开始的。
难道是自己处理得不够妥当？还是那少女有什么问题？
百思不得其解，萧烬只能更加小心地伺候着。她怕车里闷，特意让车夫放慢车速，好让清风灌进来；林昭蹙眉揉了揉太阳穴，她立刻从包袱里取出软垫，小心翼翼地垫在她颈后……
效果惨淡，林昭连嘴角都没勾一下，只是掀了掀眼皮，看了她一眼。那眼神里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，让萧烬心里更慌了。
林昭看着萧烬那副小心翼翼、想哄她开心又不得其法的样子，心里的酸涩里又掺进一点好笑。
她何尝不知道萧烬待自己的心，可就是忍不住胡思乱想。方才那少女笑起来的时候，眼睛弯成了月牙儿，脸颊上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，像春日里刚冒头的太阳花，鲜活又明亮。那样的年纪，那样的活力，是她现在的年纪再也回不去的过往。
她今年已经三十三了，虽保养得宜，肌肤依旧细腻，眉眼间的风华更是比少女时多了几分沉淀的韵味，可岁月终究是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迹。眼角笑起来时会有淡淡的细纹，熬夜处理公务后，脸色也会黯淡几分。
这种隐秘的比较和一点点自我怀疑，像细密的针，轻轻扎着她的心，让她一整天都提不起劲。脸色虽不至于难看，却也少了平日的明媚张扬，连带着周身的气场都冷了几分。
晚上入住驿站，青霜早已将房间收拾妥当。暖炉烧得旺，将一室寒气都驱散了。洗漱完毕，两人并排躺在床榻上，锦被柔软地盖在身上。
萧烬习惯性地想伸手去搂林昭，手臂刚碰到她的腰，却被林昭不着痕迹地避开了。
萧烬的动作一僵，手臂悬在半空，半晌才缓缓收回。她侧过身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朦胧月色，看着林昭朦胧的侧脸轮廓。
烛光被吹熄了，只有月光洒在她的脸上，勾勒出精致的下颌线，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，看起来格外疏离。
萧烬憋了一整天的疑惑，终于忍不住低声问：“昭昭，你……是不是生我气了？今天……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？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，怕自己的追问会惹得林昭更不快。
林昭沉默了片刻，床榻上传来她清浅的呼吸声，好一会儿，才幽幽开口，声音轻得像羽毛，拂过人心尖：“萧烬。”
“嗯？”萧烬立刻应了，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我……老不老？”
萧烬：“？？？”
她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个问题，整个人都愣住了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，急忙道：“殿下怎么会老？殿下风华正茂，容貌倾城，比那些十几岁的小姑娘好看多了！”
这话发自肺腑，在她眼里，林昭就是最好的。无论是前世那个在枪林弹雨里与她并肩作战的干练果决的搭档，还是今生这位尊贵睿智、执掌一方的长公主，林昭的光芒，从来都不是年龄能衡量的。
“是吗？”林昭的声音听不出喜怒，尾音轻轻拖了一下，带着几分怅然，“可我毕竟……三十多了。不像今天那个小姑娘，才十五六，笑起来像朵太阳花，多年轻，多有活力。”
萧烬总算摸到了一点头绪，原来症结在这里！是因为那个小姑娘的笑容？
她有点哭笑不得，心里却又涌上密密麻麻的心疼。她家昭昭，何等骄傲，何等耀眼，居然会因为这样的小事，生出这样的自我怀疑。
她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，仔细地看着林昭的脸。月光下，她的肌肤莹润如玉，泛着淡淡的光泽，眉眼如画，鼻梁挺直，因为一点小小的情绪而轻抿的嘴唇，唇瓣饱满，在月光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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