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往，没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。修行界斗法，不就是这样吗？比拼修为，比拼神通，比拼法宝，比拼意志。谁拳头大，谁就能赢。收集情报？那是凡间斥候、探子干的事情。我们可是地仙！是万寿山的地仙！地仙祖庭之仙！是追求大道、逍遥天地的存在！打仗，当然要堂堂正正，以力破巧！
可今天，玄渊这番话，如同当头棒喝，将他们从这种固有的、傲慢的思维定式中狠狠敲醒！
打仗，不是斗法！尤其是这种涉及两个不同世界、不同法则、不同文明形态的战争！它需要策略，需要情报，需要知己知彼，需要找到敌人的命门，然后……一击必杀！而不是像蛮牛一样，一次次撞向铁板！
镇元子缓缓从蒲团上站起。这位活了不知多少元会、历经无数风雨、早已古井无波的地仙之祖，此刻脸上也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神色。有恍然，有惭愧，有赞许，更有一种……豁然开朗的明悟。
他走到玄渊身边，伸手轻轻拍了拍玄渊的肩膀，动作温和，带着安抚的意味。他的声音依旧平和，却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郑重：
“好孙儿，勿恼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下方依旧沉默的众紫袍，缓缓道：“玄渊所言，虽言辞激烈，但……切中要害。以往，是我们……想岔了。或者说，是傲慢蒙蔽了双眼，以为力量可以碾压一切，却忘了，战争本身，也是一门学问，一门需要智慧、需要谋划、甚至需要……凡间那些被我们视为‘小道’的技艺的学问。”
他看向玄渊，眼神中充满了期许：“你说得对。我们现在手头数据欠缺，这是我们的疏忽，也是我们已受到的血的教训。从今日起，祖师我会亲自安排，对扶囚世界进行有目的、有计划的侦查。你所说的岩层厚度、地脉走向、地层结构、岩浆库位置……这些数据，我们会想办法弄到手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更加温和：“现在，你再说说，除了这些，还需要什么数据？或者，把你的想法，详细说说。”
玄枢子也从最初的震惊中缓过神来。他看向自己这个徒弟的眼神，已经不仅仅是骄傲，更带上了灼热！引爆整个小天地？一劳永逸解决问题？这想法……太疯狂了！太……他娘的带劲了！和自己那个“渗透—破坏—引爆”的计划比起来，简直就是云泥之别！自己的计划还是在对方规则内玩游戏，而玄渊的想法，是要掀桌子！直接把游戏棋盘给炸了！
他赶紧上前一步，站在镇元子身侧，看着玄渊，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：“徒儿！快！快说说！你是怎么想的？需要什么？尽管说！师尊……师尊和祖师，还有你诸位师伯师叔，全力支持你！”
下方，四十八位紫袍修士，此刻也全都抬起了头，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玄渊身上。之前的茫然、不解、甚至一丝被冒犯的怒意，早已烟消云散。取而代之的，是炽热的好奇，是强烈的期待，是一种……仿佛在黑暗中行走了太久，突然看到前方出现一丝曙光般的激动！
他们不怕死，不怕牺牲，但如果有更好的办法，能以更小的代价，取得更大的战果，彻底解决这个纠缠了万寿山无数年的心腹大患……谁会不愿意？谁会不兴奋？
玄渊感受到肩膀上祖师手掌传来的温暖，听到师尊那激动的声音，看到下方那一双双充满期待的眼睛，胸中的怒火渐渐平息下去。他知道，自己的话起了作用。这些长辈们，并非顽固不化，只是长久以来形成的思维定式，让他们忽略了某些东西。一旦点破，他们比谁都明白利害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。愤怒解决不了问题，现在需要的是冷静的分析，周密的计划。
他转向镇元子，躬身一礼，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朗与沉稳：“祖师，师尊，各位前辈。玄渊方才失态，言语冲撞，还请恕罪。”
镇元子摆摆手，示意无妨。
玄渊直起身，目光再次投向大殿中央那已然无比真实、细节丰富的扶囚世界幻象。他伸手指向隆柱，开始阐述自己的想法，语速平缓，条理清晰：
“弟子方才观察幻象，结合诸位师叔师伯补充的信息，有一个大胆的猜想。”
他顿了顿，组织了一下语言：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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