辆旧自行车往工地赶,路过早点摊,买两个白面馒头,揣在怀里,路上就着冰凉的井水啃了,馒头的麦香混着井水的甘冽,就是他的早饭。
晚上要到半夜才回家,眼睛里全是红血丝,衣服上沾着星星点点的水泥点子,头发上、眉毛上全是灰尘,一抬手就能抹下一把灰。
秀梅心疼他,每天晚上都给他留着饭。煤炉子上温着搪瓷盆,里面是热乎乎的玉米粥,还有一碟炒白菜,菜里飘着几滴香油,有时候还会卧两个荷包蛋,蛋白嫩嫩的。
齐大杆儿一进门,秀梅就赶紧把饭端上来,看着他狼吞虎咽地吃着,眼里满是疼惜,却又带着骄傲:“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,不够锅里还有。”
她坐在旁边,手里拿着针线,给他缝补白天磨破的衣服。
灯光下,她的侧脸柔和,指尖灵活地穿梭着,偶尔抬头看他一眼,眼神里的暖意,能把齐大杆儿一身的疲惫都化了。
“工地上别太较真,”秀梅轻声说,“自己的身子骨要紧,别累垮了。”
齐大杆儿嘴里塞着饭,含糊地应着:“知道了,你放心,我心里有数。”他知道秀梅担心他,可这活儿是他拼了命才拿到的,容不得半点马虎。
工期一天天的近了,为了方便监工,齐大杆儿干脆在工地上搭了个帆布帐篷。
帐篷不大,里面铺着厚厚的稻草,能隔绝点潮气,角落里放着个小小的煤炉子,冷的时候就生上火,烟顺着帐篷顶的烟囱排出去,在外面凝成一团白雾。
他吃住都在那儿,有时候半夜起来查岗,借着月光看见哪个工人把砖头砌得歪歪扭扭,或者水泥抹得不均匀,上去就是一顿骂,声音大得能传遍整个工地:“你糊弄谁呢?这砖缝里的水泥没抹匀,以后住户住进去漏雨,冬天灌风,你良心过得去?咱盖房子是给人住的,不是给自己积祸的!”
骂归骂,他心里却疼惜这些跟着他干活的兄弟。骂完了,转头就去工地旁边的小卖部,买上一兜子面包和汽水,给每个工人都塞两个当夜宵:“天儿冷,垫垫肚子,别冻着。干活归干活,饭得吃饱,身子得护好。”
工人们都知道,齐大杆儿是嘴硬心软。他对质量要求严,对自己更严。
每天起得最早,睡得最晚,搬砖、和泥这些粗活,他都跟着一起干。手上的老茧磨了一层又一层,有时候裂开了口子,渗出血来,他就用布条一缠,接着干。
可越急越容易出岔子。那天下午,天阴沉沉的,像是要下雨。
老工人张四海正在三楼砌墙,他是个老匠人,跟着齐大杆儿干了好几年,手艺没得说。
可那天脚手架的一根横木有点儿松,他踩着往上爬的时候,横木突然断了,张四海“啊”的一声,从三楼摔了下来,重重地落在地上的沙堆上。
齐大杆儿正在给工人派活,手里拿着老算盘,核对着当天的材料用量。
听见喊声,心里咯噔一下,手里的算盘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珠子撒了一地。
他顾不上捡,拔腿就往那边跑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千万别出事!
跑到跟前,张四海躺在沙堆上,脸色惨白,额头上渗着血,腿明显肿了起来,疼得龇牙咧嘴,说不出话来。“四海!”齐大杆儿蹲下身,一把抱住他,声音都带着颤,“咋样?能说话不?哪儿疼得厉害?”
张四海喘着粗气,指了指自己的腿:“老齐……腿……腿动不了了……”
齐大杆儿二话不说,蹲下身,让旁边的工人帮忙,把张四海背了起来。
张四海一百六十多斤的身子,压在齐大杆儿背上,沉甸甸的。
工地上刚下过小雨,地面泥泞,碎砖头、钢筋头到处都是,硌得他脚底生疼,可他没敢停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工地外跑。
汗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,浸湿了后背的衣服,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可他的脚步却一点没慢。
他知道,多耽误一分钟,张四海就多一分危险。
到了医院,他掏出兜里所有的钱,有零有整,全是秀梅给他的生活费和垫付材料的钱,一股脑塞给医生:“医生,用最好的药,不管花多少钱,都得把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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