障碍在奋斗的火焰前,终将化为灰烬。
田慧明啃完一本本法律书籍,跑遍一个个村落,终于在一次次调解中褪去了庄稼汉的生涩,多了几分司法工作者的沉稳。
可真正的考验,往往藏在那些鸡飞狗跳的乡土纷争里。
邻村两兄弟争夺祖宅遗产的案子,闹得沸沸扬扬。
哥哥田老大指着弟弟田老二的鼻子骂:“你个没良心的!爹娘走了没三年,你就想独吞祖宅,眼里还有没有兄长?”
弟弟也不甘示弱,梗着脖子回怼:“你好意思说?爹娘在世时你管过一天吗?生病住院都是我端茶倒水,现在想回来分房子,门儿都没有!”
两人从口角升级为扭打,在司法所门口的泥地上滚作一团,尘土飞扬,唾沫星子乱飞。
田慧明刚从外面跑案子回来,见状立刻冲上去拉架。
混乱中,不知是谁猛地推了他一把,他后脑勺“咚”地一声重重撞在斑驳的木门框上,疼得眼前发黑。
额角瞬间豁开一道口子,殷红的鲜血顺着眉骨、脸颊蜿蜒流下,在下巴处凝聚成珠,滴落在沾满泥土的衣襟上。
他竟顾不上擦,也忘了疼,只是用沾着血的手指着扭作一团的兄弟俩,嘶声吼道:“都给我住手!你们爹要是泉下有知,看见亲兄弟为了几块砖头几片瓦打成这样,坟头上的草都得气得倒长三寸!对得起爹娘生养你们一场吗?”
这声带着血气的怒吼,竟像定身咒般镇住了撕打的两人。
他们愣愣地看着满脸是血的田慧明,拳头还僵在半空。
田慧明捂着血流不止的额头,就着满脸血污,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笔记本,给他们一条条掰扯《继承法》里的“第一顺序继承人”。
用最通俗的江淮土话讲析“平等继承”的原则:“法律上讲,你们俩都是爹娘的亲儿子,继承权平等。
祖宅是共同财产,不能凭嘴说给谁就给谁。”
说着说着,他忽然话锋一转,提起了兄弟俩小时候的事:
“那年南三河发大水,你家老三才五岁,发高烧烧得说胡话,是不是你爹背着他,深更半夜蹚着齐腰深的冰水往镇上卫生院跑?
老三,你趴在你爹背上,是不是还尿了他一脖子?
你哥在后面跟着,一路扶着你爹,脚都被碎石子划得鲜血直流,还记得不?”
这尘封的温情记忆,像一把钥匙,瞬间捅开了兄弟俩被怒火蒙蔽的心锁。
两人怔在原地,面红耳赤,拳头慢慢松开。
田慧明见状,从自己刚领到、还没焐热的微薄工资里,抽出几张皱巴巴的毛票,塞进田老大手里:
“要是差钱办过户的手续费,我先垫上!
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,为这点事闹掰了,以后逢年过节碰面多别扭?值当吗?”
最终,一场眼看要闹上法庭的纠纷,竟被他用法律条文掺着乡土人情这剂“猛药”,生生按了下去。
兄弟俩握手言和,还提着一篮子鸡蛋来感谢田慧明。
事后,老司法员老张对姬永海感慨:
“永海县长啊,你这妹夫真是块璞玉!虽然未上过法律专业学校,可懂人心、通情理,骨头里有股不服输的韧劲,天生就是吃调解这碗饭的料!”
年底司法系统内部竞聘,全公社三个候选人,田慧明是唯一一个没文凭的“泥腿子”司法工作者。
当公社书记在大会上宣布结果,念出“田慧明”三个字时,整个会场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。
书记清了清嗓子,给出的理由掷地有声:“调解成功率最高,卷宗做得最细,群众口碑最好——老百姓认他这块牌子,这比啥文凭都管用!”
那天晚上,田慧明揣着那张薄薄却重如千钧的任命书,一路小跑到姬永海家。
他破天荒地打了半斤散装高粱烧,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瓶,辣得龇牙咧嘴,脸红得像关公庙里的神像。
他紧紧攥着姬永海的手,指甲几乎嵌进肉里,声音因激动而发颤,带着浓重的酒气和更浓重的决心:
“大哥!我…我没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笔趣阁】 m.biqug5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