滨海市,蓝图大厦顶层。
中央空调开到了最大档,却依然吹不散空气里那股子环氧树脂被高温碳化后的焦糊味。那是三百多台服务器集体自焚后留下的“尸臭”。
林旬站在落地窗前,脚边散落着七八个空烟盒。
窗外,滨海港的集装箱吊桥还在作业,探照灯的光柱在海面上扫来扫去。这座城市还在沉睡,没人知道刚刚过去的四个小时里,这里发生了一场足以让伦敦金属交易所(LME)熔断的金融核爆。
“我不抽了。”
苏晚晴把手里那份还在发烫的热敏传真纸拍在桌上,声音哑得厉害。她踢掉高跟鞋,赤着脚踩在地毯上,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虚脱后的亢奋。
“伦敦那边最后一次清算结束。这是最终交割单。”
林旬转过身,没说话,只是伸手去拿桌上的矿泉水。手有点抖,这是长时间高度精神集中后的生理反应。
“除去本金,净利润折合人民币……”苏晚晴顿了一下,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吞咽声,“三百四十亿。”
林旬拧瓶盖的手停住了。
三百四十亿。
在这个普通工人月工资只有几百块、万元户能戴大红花游街的1992年,这个数字不仅是天文数字,它本身就是一种暴力。
“钱呢?”林旬灌了一大口水,冰凉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去,激得胃部一阵抽搐。
“正在通过十六个离岸公司的跳板账户回流。但是……”苏晚晴抓了抓头发,原本精致的盘发此刻乱得像个鸡窝,“动静太大了。刚才财务部的小张手都在抖,说是咱们公司的企业账户几分钟内进账太多,银行那边的数据流可能要炸。”
话音未落,办公室的大门被人猛地撞开。
赵富贵像个刚跑完马拉松的胖鸭子,呼哧带喘地冲进来,手里那部的大哥大电池盖都掉了,耷拉在外面。
“炸了!真炸了!”
赵富贵一屁股坐在沙发上,把那一叠厚厚的汇款单据往茶几上一摊:“林总,就在刚才,工行、建行、中行,三家分行的行长轮流轰炸我的电话!工行的老张嗓子都喊劈了,问我是不是把英格兰银行的金库给劫了!”
“他们怕了?”林旬把空水瓶扔进垃圾桶。
“怕?他们是疯了!”赵富贵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汗,“这个点儿,反洗钱系统的警报响得跟防空警报似的。老张说央行监管那边电话直接打到了他家里,问滨海市是不是出了什么惊天大案。”
林旬走到衣架旁,抓起风衣披上。
“备车。”
赵富贵愣住:“去哪?这都凌晨两点半了。”
“去工行。”林旬系上扣子,从桌上拿起那份价值三百四十亿的交割单折好放进内兜,“既然把人家吓醒了,总得去给人家压压惊。顺便,给咱们这笔钱找个安家的地方。”
……
凌晨三点的滨海市街道空旷冷清,路灯昏黄。
黑色奔驰停在工行滨海分行的大门口时,卷帘门已经拉起了一半。
平时威严持重、只有在大领导视察时才会站在门口迎接的张行长,此刻正站在台阶下。他上身穿着挺括的西装,下身却是一条灰扑扑的棉睡裤,脚上甚至还趿拉着一双塑料拖鞋。
这幅尊容要是被行里的员工看见,估计下巴能掉地上。但在三百四十亿面前,别说穿拖鞋,就算让他光着脚站雪地里,他也绝无二话。
“林总!林总哎!”
车还没停稳,张行长就扑了上来,那架势不像见客户,倒像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爹。他那只抓着车门把手的手,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林旬推门下车,被凌晨的海风吹得紧了紧衣领。
“张行长,这大半夜的,扰人清梦了。”
“不扰!这梦做得好啊,我巴不得天天做这种梦!”张行长引着林旬往里走,声音都在哆嗦,“去我办公室,茶都泡好了,最好的明前龙井!”
行长办公室里,暖气开得很足。
张行长手忙脚乱地倒茶,茶水溢出来洒在红木桌面上,他顾不上擦,两只眼睛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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