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穿过山道,照在脚下的碎石上。我握紧手中那本空白册子,纸页边缘已被火燎过一次,显出一行字:“鼎成之日,凤鸣九天;鼎毁之时,天地倒悬。”那行朱砂小字还压在墙角,而我们已离开京城,沿着地图所指的红点,一路向终南山深处行来。
山路渐陡,林木稀疏,远处一座荒废的观宇轮廓浮现于晨雾之中。残垣断壁间杂草丛生,屋梁塌陷,门匾早已不见,只余半截焦黑的柱子斜插在土里。这是太乙观旧址,七年前被焚毁的那一处支脉所在。
苏青鸾走在前头,肩上的剑未入鞘,手始终按在剑柄上。她脚步轻缓,每踏一步都先以足尖试探地面。灵汐跟在我身侧,左袖卷起一角,露出包扎过的布条——井底那支黑灯虽未伤人,但她仍谨慎地服了药丸以防毒气侵体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我说。
话音刚落,一道人影从断墙后缓缓走出。
他拄着一根乌木拐杖,身形佝偻,灰白胡须垂至胸前,身上披一件褪色的青袍,袖口磨得发毛。老观主抬起头,目光落在我们三人脸上,没有惊讶,也没有寒暄。
“你们来了。”他说,“比我预想的快。”
我没有应声。七年前太乙观覆灭时,这位老观主因年迈滞留此地,侥幸逃过一劫。传闻他通晓机关阵法,是当年主持建造地下密室之人。如今他站在这里,像是早知我们会来。
“密道入口在何处?”我问。
他不答,只将拐杖往东边一指。那边有一堵尚未完全倒塌的高墙,墙根下压着一块刻有云纹的石板。
“观中机关唯有我能解。”他说,“若想进,便随我来。”
苏青鸾眼神微凝,不动声色地跨前半步,挡在我与灵汐之间。她的剑仍未收,目光扫过四周树梢、屋顶残架、瓦砾堆叠之处,像是在判断是否有埋伏。
老观主似乎并不在意我们的戒备,转身便朝那堵墙走去。拐杖点地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就在此时,破空之声骤起。
一支细长的镖自右侧林间射出,直取灵汐咽喉。镖身漆黑,尖端泛着幽蓝光泽,显然是淬了毒。
苏青鸾反应极快,剑刃横推,铛的一声撞开毒镖。那镖斜飞出去,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擦过灵汐左肩衣料,竟烧灼出一条焦痕,布料瞬间碳化,露出底下微红的皮肤。
“有毒!”灵汐低声道,立刻撕下右袖一片布条,迅速缠住伤口。
我快步上前,拾起那枚落地的毒镖。镖体不过三寸,通体乌铁打造,尾部嵌一枚细小铜环。我翻转过来,借着晨光细看镖尖——那里刻着一道极细的纹路,曲折如藤,末端分叉成三点,像是一朵未开全的花。
我的心跳慢了一拍。
这纹样……我在哪里见过。
记忆翻涌而来。师母临终前交给我的那只旧木盒,漆面斑驳,边角裂开,盒盖内侧便刻着同样的图案。那时我以为只是装饰,未曾多想。可此刻再看,分明是同一手法所刻,连转折的深浅都一致。
“你认得这个?”灵汐接过毒镖,指尖抚过那道纹路。
我摇头。“不是现在认出来的。是它让我想起了什么。”
苏青鸾已跃上附近一处断墙,剑尖挑开几片枯叶,又俯身查看地面足迹。她蹲下身,手指抹过泥土,闻了闻。
“一人,轻功尚可,但左腿微跛,离此不超过半盏茶时间。”她跳下墙头,落在我身边,“他没走远,但不会回来了。”
老观主一直站在原地,未曾回头,也未表现出丝毫惊异。仿佛刚才那一击,不过是风吹落叶。
“你为何不躲?”我盯着他的背影问。
“躲了,你们就不会信我。”他缓缓道,“我是带你们进去的人,若我也怕暗器,这条路便没人能走完。”
我盯着他佝偻的身影,一时难辨真假。此人若真是当年亲历者,理应知晓许多隐秘,可他又为何独活?为何此刻现身?更重要的是,那毒镖上的纹样,为何会出现在师母遗物之上?
灵汐包扎完毕,将染毒的布条收进袖中。“不管他是敌是友,眼下只有他知道入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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