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读完了，堂屋里一阵寂静，只有烛火偶尔噼啪轻响。何氏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，她忙用帕子掩住，声音哽咽：“这孩子……写这么些字，得多费神……信里一句苦也不叫……”
季知蘅也红了眼圈，凑过去抱住何氏的胳膊：“娘，阿兄说了他很好，您别难过。等开春，阿兄说不定就回来了。”
季知棠心里也酸酸软软的，却强笑道：“好了好了，大过年的，该高兴才是。舟哥儿知道上进，是咱们家的福气。来，看看他给你们带了什么好东西。”
她先从木匣里取出一个浅蓝色的粗布包，递给何氏：“这是给娘的。”
何氏擦干泪，小心解开。里面是一对深青色缎面的护手，内里絮着柔软的丝棉，针脚细密，触手生温。还有一小盒圆圆的香膏，揭开盖子，是清淡宁神的柏子香气。
“这孩子……怎么想起给我买这些……”何氏摩挲着护手，眼泪又涌上来，“定是记着我冬日里手易凉……”
“还有呢。”季知棠又拿出一个靛青色印着细碎白梅的布包，小一些，“这是给蘅儿的。”
季知蘅迫不及待地打开，里面是一套小巧的文房用具——一支笔杆纤细的狼毫小楷笔，一块雕成小兔子形状的歙砚，还有一叠印着暗纹的浅粉色浣花笺。
最底下，竟是一包用油纸裹着的、五彩斑斓的鹅卵石，每一颗都光滑圆润，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“哇！好漂亮！”季知蘅抓起石头，爱不释手，“阿兄定是在书院附近的溪边捡的！他知道我喜欢这些！”
最后，季知棠拿起一个石青色的布包，比前两个都稍厚些。她解开系带，里面是一本薄薄的、用棉线装订的册子，封皮上无字。
翻开，里面是季知舟用工整小楷抄录的食谱，看内容，竟是他在书院听闻或从某些杂书中看到的、各地的特色饮食记载，有些还附了简单的制法。册子下面，还有一支以湘妃竹为杆、紫毫为锋的毛笔，竹节天然，色泽温雅。
“舟哥儿信里说了，”季知棠抚摸着那本食谱册子，声音有些轻，“这毛笔是他用第一个月挣的‘膏火银’买的。食谱是他闲时抄录，想着我或许用得上。”
何氏看着女儿手中那支显然不便宜的笔和用心抄录的册子，又是欣慰又是心酸：“这孩子……自己舍不得花，全惦记着家里了。”
“阿兄真好。”季知蘅把彩石小心地收进自己的小荷包，又拿起那支小兔砚台左看右看，“等阿兄回来，我要把新学的算账法子演示给他看！”
礼物分完，气氛终于活络了些。三人重新拿起筷子，香糟鳗鲞咸鲜醇厚，肉质紧实有嚼劲；红烧羊肉酥烂入味，汤汁拌饭能吃下一大碗；饺子馅鲜嫩多汁，荠菜的清香恰到好处地化解了肉馅的油腻。
饭至半酣，何氏起身，从房里拿出几个早备好的红色小封包，里面装着崭新的铜钱，准备给可能上门拜年的邻家孩子。
刚坐回桌边，院门外便传来轻轻的叩门声。
这个时辰？三人对视一眼。季知棠起身：“我去看看。”
她走到院门后，问了声：“谁呀？”
门外传来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：“是我，周彦辰。”
季知棠心下一跳，忙拉开门闩。院门外，周彦辰一身深青色常服，外罩玄色斗篷，肩上落着未化的雪屑，手里提着一个精巧的竹编食盒。灯笼的光晕映着他清俊的眉眼，或许是除夕夜的关系，那惯常的冷硬线条似乎柔和了许多。
见门开，他眼中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，拱手行礼：“新年好。”
季知棠这才回过神，忙敛衽还礼：“彦辰，新年好。你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？快请进。”
周彦辰迈步进门，将食盒递给季知棠：“衙门里刚忙完，顺路过来看看。家里做了些年糕和桂花糖，让我带些给你们尝尝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往堂屋走。屋里，何氏和季知蘅早已停了筷，探头望着。见周彦辰进来，何氏忙起身相迎：“周大人来了！快请坐！还没用饭吧？若不嫌弃，添双筷子，都是家常菜……”
周彦辰又向何氏行了礼，道：“伯母不必客气，我已用过饭了。
温馨提示：亲爱的读者，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，请勿依赖搜索访问，建议你收藏【笔趣阁】 m.biqug5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！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，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