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,纪委谈话室里的日光灯发出嗡嗡的轻微电流声,将不大的房间照得惨白一片。聂磊坐在椅子上,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低着头,不敢看对面调查组两位同志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的目光。
“聂磊同志,”说话的是调查组副组长、省纪委常务副书记周明华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回避的份量,“你是公安厅长,是政法战线的老兵。纪律是什么,政策是什么,你应该比谁都清楚。组织上找你谈话,是给你机会,让你自己把问题说清楚。”
聂磊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嘴唇干得发紧。从调查组进驻开始,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。作为赵万宝一手提拔起来的学生,又长期在赵凯案件相关区域任职,他怎么可能置身事外?只是他一直抱着一丝侥幸,希望老师的根基足够深,希望这场风暴能慢慢过去。
但三天来,他亲眼看着调查组有条不紊地调阅资料、找人谈话,那种专业、冷静、不疾不徐却步步紧逼的节奏,让他越来越清晰地意识到:这次,不一样。中央是动真格的。林枫部长推动的专项治理,不是一阵风,而是一场要涤荡一切污浊的暴风雨。
更让他心惊的是,昨天他通过特殊渠道得知,张彪那边对赵凯团伙的审讯取得了重大突破。几个原本死扛着的小弟,在得知中纪委调查组已经进驻、赵万宝自身难保后,心理防线彻底崩溃,开始争先恐后地交代问题,试图争取宽大处理。他们供出的细节,不仅坐实了赵凯的种种罪行,更牵扯出不少与赵万宝身边人有关联的模糊线索。
这意味着,即使他聂磊想为老师隐瞒,也瞒不住了。一旦那些小弟的口供与调查组这边核查的情况相互印证,形成证据链,他聂磊这个知情不报、甚至可能在某些环节“行过方便”的公安厅长,将第一个被追责。
“周书记,我……”聂磊抬起头,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痛苦,“我对不起组织的培养,我……我有错误。”
周明华与身旁另一位调查组干部交换了一个眼神,语气稍微缓和:“有错误不怕,关键是认识错误、改正错误。聂磊同志,我们希望听到的是实话,是全部的事实。你与赵万宝同志是师生关系,这本身没有问题。组织上关心的是,在这种关系之下,你有没有因为个人情感或者所谓的人情,在工作中丧失了原则,违背了纪律和法律?”
聂磊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。他知道,最后的时刻到了。是继续抱着那点虚幻的师生情谊和侥幸心理,跟着赵万宝这艘即将沉没的大船一起陪葬;还是抓住组织给的机会,主动说清问题,争取从轻处理?
他想起了自己刚穿上警服时的誓言,想起了这些年在办案中目睹的百姓疾苦,想起了那些被赵凯团伙欺压却投诉无门的普通人的眼神。他还想起了林枫部长在全国公安工作会议上的讲话:“政法干警手中的权力是党和人民赋予的,只能用来为人民服务,绝不能成为个人谋私、人情交易的工具。谁把纪律和法律当儿戏,谁就是党和人民的罪人!”
冷汗,顺着聂磊的脊背流了下来。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神里多了一丝决绝的清明。
“周书记,我交代。”聂磊的声音嘶哑,却清晰了起来,“我确实在工作中,因为顾及与赵万宝同志的师生关系,有过丧失原则、违反纪律的情况。主要集中在几个方面……”
他开始了漫长而细致的交代。从最初对赵凯一些轻微违法行为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”,到后来在赵凯公司涉及的一些治安案件中“打招呼”让下面人“酌情处理”;从默许赵凯在某些场合利用其父亲影响力,到对涉及赵凯团伙的举报线索处理不够及时、不够彻底……一桩桩,一件件,时间、地点、涉及人员、具体情节,聂磊努力回忆,尽量说清楚。
“最严重的一次,是去年‘帝豪娱乐城’打架斗殴致人重伤案。”聂磊的声音越来越低,带着深深的悔恨,“当时赵凯的一个手下是主要嫌疑人。案子报到我这里,我……我压了压,指示办案单位‘进一步核查证据’,实际上是想拖延,等赵凯那边去‘摆平’受害人。后来受害人家庭确实接受了高额赔偿,撤了诉,案子就不了了之了。”
周明华一边听,一边快速记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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