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灾纪元六十五年,冬。
昆仑山脚的学堂里,炭火在铜盆中噼啪作响,驱散了从窗缝渗入的寒意。
石安坐在讲台后的藤椅上,身上盖着厚厚的毛毯。
他已经八十三岁了,生命的烛火在风中摇曳,随时可能熄灭。
台下坐着十二个孩子,最大的十五岁,最小的只有七岁。
他们是这个冬天最后的听众——其他孩子都被父母接回家准备过年了,但这十二个孩子,或是孤儿,或是家中无人照管,或是自己坚持要留下,陪着这位即将走到生命尽头的先生。
今天,是石安最后一课。
他没有讲《三字经》,没有讲《千字文》,甚至没有讲他最爱讲的剑理。
他只是静静地坐着,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稚嫩的脸庞。
“孩子们,”他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在安静的学堂里回荡,“今天,我给你们讲最后一个故事。”
孩子们坐直了身体。
“这个故事,没有开头。”
石安缓缓道,“或者说,开头已经太久远,久远到连最老的老人也记不清了。它也没有结局——因为真正的守护,永不结局。”
窗外的天色渐渐亮起来。冬日的黎明来得晚,但终究会来。
“故事里,有一个人。”
石安继续说,“他没有名字。或者说,他的名字被风吹散了,被雨洗去了,被时间埋进了最深的地层。史书上没有他,祠堂里没有他,连最古老的歌谣里,也只敢用‘有一个人’来指代。”
“他是谁呀?”最小的女孩小声问。
石安温和地看着她:“他是每一个在黑暗中举起火把的人,是每一个在绝望中伸出手的人,是每一个为了别人的安宁而选择负重前行的人。
他可以是任何人,也可以谁都不是——因为他已经化作了比‘人’更大的存在。”
孩子们似懂非懂。
“他做过一件事。”
石安望向窗外,望向昆仑山巅的方向,“一件很大很大的事。大到他用自己的一切——名字、记忆、存在本身——去换那件事的成功。他成功了,然后……他消失了。”
“为什么呀?”一个男孩问,“做了那么大的事,不是应该被记住吗?”
石安收回目光,看着男孩:“有些事,太沉重了,沉重到连‘被记住’都成了一种负担。
他选择了最轻的方式——让自己变成‘无’,让那份沉重,化作每个人心头一缕温暖的‘有’。”
学堂里安静下来,只有炭火燃烧的噼啪声。
“他消失后,”石安的声音变得更加轻柔。
“世界变了。天空完整了,大地安宁了,人们可以安心地种地、读书、成家、养育孩子。
春天会来,秋天会走,太阳每天升起,月亮每晚守夜。
一切都那么平常,平常到……几乎让人忘了,这种平常,是用多么不平常的代价换来的。”
他停顿了很久,久到孩子们以为故事已经讲完了。
然后,他继续说:
“但是,他没有真正消失。”
“他在哪里?”孩子们齐声问。
石安微笑起来,那笑容里有种超越年龄的澄澈:
“在江南的稻浪里。每当秋风吹过,稻子一层层起伏,像金色的海浪——那是他在呼吸。”
“在华山的剑穗里。每当侠客舞剑,青色的穗子在风中飘扬——那是他在点头。”
“在北疆的炊烟里。每当黄昏降临,炊烟袅袅升起,飘向星空——那是他在守望。”
“在岷江的波纹里。每当阳光照耀,江水泛起粼粼波光——那是他在微笑。”
他一一列举,声音平静却充满力量:
“在医者治病的手上,在先生教书的耐心上,在铁匠打铁的专注上,在母亲哼唱的摇篮曲里,在孩童无忧的笑声里,在老人们安详的睡颜里。”
“在每一缕风中,在每一束光里,在每一滴雨里,在每一片雪花里。”
“在每一个你们能安心坐在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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