娄晓娥把最后一根绣花线穿过针鼻时,指腹的薄茧被线尾硌得发麻。窗台上的茉莉开得正盛,香气混着阳光的味道漫进来,却压不住院门口那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——是傻柱,手里拎着的网兜一晃一晃的,里面装着两个黄澄澄的窝窝头,不用看也知道是给聋老太太送的。
“晓娥妹子,忙着呢?”傻柱的大嗓门突然在门口炸开,吓得她手里的绣花针“啪嗒”掉在布面上,“帮个忙呗?老太太说想吃你做的南瓜饼,你看……”
娄晓娥捡起针,针尖挑着线在布上打了个结——那是块婴儿用的襁褓布,是给乡下亲戚刚出生的孙子做的,针脚得比头发丝还细才成。“傻柱哥,面缸见底了,前天刚跟粮店换了粗粮,细粮票得留着给我爸熬粥。”她头也没抬,指尖的银针在布面上游走得飞快。
傻柱的脚在门槛上蹭了蹭,网兜往身后藏了藏:“不用细粮,我这儿有棒子面!”他突然压低声音,“老太太昨儿跟我念叨,说你前阵子给她送的桃酥比供销社的还酥,她牙口不好,就爱吃你做的。”
娄晓娥穿针的手顿了顿。聋老太太偏心傻柱是全院皆知的事,去年冬天她给老太太送了床新棉絮,转头老太太就给傻柱缝了个棉坎肩,棉絮用的正是她送的那床。可此刻傻柱眼里的恳切不像装的,网兜边缘露出的窝窝头还冒着热气,明显是刚从食堂打回来的。
“棒子面做不了南瓜饼,发不起来。”她从柜里摸出块红糖,油纸包得方方正正,“这个给老太太泡水喝,比南瓜饼暖身子。”指尖触到糖块的棱角,想起早上看见槐花盯着别人家的糖罐咽口水——这糖本是想留给槐花的。
傻柱接过红糖,脸涨得通红:“我知道老太太偏心,可她毕竟……”他挠着头嘿嘿笑,“其实她昨儿看见你给槐花做小钱包,偷偷跟我说,‘晓娥这丫头心细,比院里那些眼皮子浅的强’。”
娄晓娥的心像被针尖轻轻扎了下。她抬头时,正看见傻柱耳根的红,那点笨拙的维护里,藏着点不掺假的热乎气。“等着。”她转身进厨房,从粮缸底下摸出个小布包,里面是攒了半个月的细粮票,“去粮店换两斤白面,我给老太太做葱油饼,软和,好嚼。”
傻柱的眼睛亮得像沾了露水的星星,接过票就往外跑,网兜都忘在了桌上。娄晓娥拿起窝窝头闻了闻,掺了黄豆面的,带着点淡淡的香,她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,粗粝的口感在舌尖散开——傻柱自己舍不得吃细粮,却总想着给老太太改善伙食。
刚把面和好,院门口就传来贾张氏的尖嗓子,像把生锈的剪刀划破了院子的宁静:“哟!傻柱又给娄家送好处了?我说你这小子,胳膊肘怎么总往外拐!”
娄晓娥往窗外看,贾张氏正扒着傻柱的胳膊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白面袋:“老太太牙口不好,吃不了这么多,我替她老人家尝尝鲜!”说着就伸手去抢,指甲差点戳到傻柱脸上。
“你干啥!”傻柱把面袋往身后藏,“这是给老太太的!”
“给老太太的就是给我的!”贾张氏往地上一坐,拍着大腿哭嚎,“我可是老太太的干儿媳!她吃的喝的哪样不该有我一份?娄晓娥你个狐狸精,勾着傻柱拿全院的好处贴补你家!”
这一闹,三大爷拎着鸟笼出来了,二大妈端着洗衣盆也站在门口,连聋老太太的屋门都“吱呀”一声开了道缝。娄晓娥知道不能让她把浑水泼到自己身上,擦了擦手上的面走出去:“贾大妈这话不对,傻柱哥的工资是他自己挣的,想给谁花给谁花,您管不着。”
“我管不着?”贾张氏跳起来就往娄晓娥面前冲,“我告诉你,这院里的便宜轮不到你个资本家小姐占!老太太要是吃了你的饼,保准得闹肚子!”
“你说啥?”屋里突然传来聋老太太的声音,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我老婆子吃谁的东西,轮得到你指手画脚?”
贾张氏的脸瞬间白了,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蔫了下去:“妈……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聋老太太拄着拐杖从屋里出来,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眼神虽然浑浊,却透着股精明:“我刚才在屋里听得真真的,谁想抢我的饼?”她往贾张氏面前走了两步,拐杖“咚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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