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武二十七年六月十九清晨,金陵城内的暑气已蒸腾起来。
文华殿角落里摆着蟠龙大冰鉴,冰块缓缓消融,散出丝丝凉意。
朱标换了身轻薄的常服,御案上堆着一大摞福建试点密报。
他眉头紧皱,福建地方官阳奉阴违,推诿拖延,开放海禁的进展,比预想中要慢得多。
朱允熥将几份批阅好的奏疏分类归拢。他同样感到一股无形的阻力,对手比想象中更狡猾,更沉得住气。
殿外传来夏福贵的声音:“启禀陛下,理藩院有紧急夷务求见。”
朱标抬手:“宣。”
片刻,理藩院主事郭骥快步而入,行礼后,双手奉上一份泥金封口的文书:
“陛下,日本国室町幕府将军,遣其心腹家臣,昨日抵达龙江驿馆。此为幕府国书,及足利将军亲笔信函副本。”
朱标接过文书,并未立刻拆看,目光转向朱允熥,“此事?”
朱允熥低声对父亲道:
“去年耽罗岛上,儿臣曾答应足利义满,今春遣使赴日,正式承认其‘日本国王’之位,以助其稳固国内统治,亦方便我朝交涉。”
朱标拆开文书细看。足利义满言辞恭谨,却透着一股焦灼与试探,信中提到:
"日本举国翘首以盼,然春樱已落,夏蝉初鸣,仍未见天使帆影,国内不逞之徒颇有微词。
故而冒昧遣使前来,恭问天朝陛下圣安,并恳请垂示册封佳期”。
朱允熥心中了然,足利义满这是坐不住了。
他沉吟道:“朝廷欲在闽浙大展拳脚,更应稳住义满,以免南北受敌。既然他遣使来催,不如顺势应其所请。”
朱标问道:“此事涉及外交、海贸,甚至隐含威慑,使者人选至关重要。你打算派谁去。"
朱允熥不假思索道:“李景隆是不二人选。可令他率镇远号,及大小战船百艘,一来宣示天朝威严,二来贸易。
待完成册封仪典,用我国货物,换回硝石、硫磺、上好铁矿。不知父皇意下如何?”
朱标问:"船队规模太大,是否会引起日本惊惧?“
朱允熥早有盘算,连忙答道:
“我船队满载货物而往,义满求之不得。李景隆颇善交际,义满更不会起疑。
以册封和贸易为名,顺便勘察日本西岸港口情形,亦可为日后计。”
父子二人心照不宣,这日后计,指的就是石见银山。虽然心急吃不下热豆腐,但路总要一步步探的。
朱标当即吩咐郭骥,让他回复日本使臣,将遣李景隆为正使,陈迪为副使。
如此高的规格,已经给足日本面子。郭骥躬身领命,快步退出。
朱标目光重新投向福建奏报,
“允熥,日本之事可暂放一旁。眼前东南这局棋,才是真的步步惊心。"
朱允熥收敛心神,恭敬回道:
“父皇明察。开放海禁不是请客吃饭,是刀刀见红。
那些人往日赚得盆满钵满,此刻一定恨得牙痒,一定在紧密勾连,筹备更阴狠的反扑。
他们可能会散布谣言,恐吓渔民,买通胥吏,败坏新政名声。最狠辣的一招,莫过于伪装盗匪,制造血案。”
朱标眼神却锐利起来:
"正是此理!一旦爆发血案,朝中反对开放海禁的声浪必定骤然抬头。
你即刻给傅友德、蓝玉再写一封信,凡有渔民出没的海域,必须有水师舰船护渔,严防歹人生事!”
朱允熥忙躬身应诺。
仿佛为了印证朱标的话,殿外再次响起通传,一名东宫讲官,呈上一份奏疏抄本。
在奏疏中,吏部尚书詹徽通篇绵里藏针,将开海试点与滋生乱象挂钩,
企图在新皇登基前这个敏感时刻,将新政扼杀于萌芽。
朱标将奏疏轻轻放在案上:“詹尚书这封奏疏,来得还真是时候。”
朱允熥冷笑道:
“詹徽为天下文官之首,此刻上疏,肯定不是他一人的意思。终于有人忍不住要探出头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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