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镇远”与“威远”两座箭楼,面向城外的正面及侧面射击孔内,临时关闭的厚重的铁制挡板几乎在同一时刻被移开。早已装填完毕、炮口微调的十门短管巨炮,露出了它们狰狞的黝黑洞口。
炮手的手指稳稳按在火绳上,他们的目光穿透弥漫的硝烟,死死锁定了那片簇拥在中军大旗周边最为密集、也最为耀眼的黑色铁流。
“齐射!”
“轰——!”
“轰——!”“轰——!”
“轰——!”“轰——!”
……
不是一声,而是十声沉闷如巨兽咆哮的怒吼汇成一道撕裂天地的声浪!十股浓得化不开的硝烟从两座箭楼的射击孔狂喷而出,瞬间将楼体下半部吞没。
几乎是炮口喷焰的同一刹那,十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沉重黑影,以近乎笔直的轨迹,狠狠砸入了梁军最为精锐的中军周边的冲锋集群!
这一次,不再是单发炮弹的直线穿透。而是十枚特制的“铁槊”巨弹,集中构成了一个致命的扇形覆盖面。它们有的笔直钻入这个骑阵中心,有的以微小角度扫过锋线侧翼。刹那间,那片区域仿佛被无形的巨手用烧红的犁铧反复耕耘!
血肉的盛宴以最残酷的方式上演。铁弹所过之处,人马俱碎。厚重的札甲在绝对的质量与动能面前如同纸糊,战马雄健的躯体瞬间炸裂成纷飞的血肉零件。
一枚铁弹在穿透以及掠擦过十三名骑兵后,余势未衰,重重砸在王晏球那杆“捧日”大旗附近的地面,溅起的碎石、土块和破碎金属如同霰弹般横扫周围,几名护卫骑士连人带马被击倒。
更为致命的是,一枚角度刁钻的炮弹在击穿前排骑兵后,斜向弹跳,正好扫过王晏球旗阵侧翼,虽未直接命中主帅,但崩飞的半截骑枪撕裂空气,狠狠撞在王晏球披甲的左肩上!
“噗”的一声闷响,甲叶凹陷、碎裂。骨头”咔嚓”的一声响,巨大的冲击力让这位老将猛地一晃,险些坠马,剧痛和瞬间的窒息让他眼前一黑。
身旁亲卫的惊呼声、战马的惊嘶声、以及周围精锐骑兵人仰马翻的惨烈景象,让他心中一片冰凉。
他不是没想过守军会有反击,但如此集中、精准且极具毁灭性的齐射,完全超出了他的预估。肩头的剧痛与指挥核心的骤然混乱,让整个前锋的攻势为之一窒。
小将军钟宛均她明知箭楼陷落在即,守军伤亡惨重,却仍压下所有火力,忍受同袍牺牲与防线压力,只为等待王晏球中军进入最佳射界。
这体现为一种近乎残酷的“战场经济学”:用局部牺牲换取敌方最高指挥节点的瘫痪。她的冷静并非无情,而是将个人情感彻底剥离,以全局胜负为唯一准绳。
她如同潜伏的猎手,将王晏球视为必须一击毙命的猛兽。所有外界的厮杀、惨叫、火光,在她意识中均被过滤为背景噪音,唯一清晰的只有“猎物”的位置与动向。
这种专注力源于对“铁槊”性能的绝对信任,也源于其叔父钟鹏举“守城如弈棋,一步定生死”的教导内化。
钟宛均认为最后一次齐射“铁槊”是她手中最后、也是唯一能逆转战局的底牌。她将全部希望押注于一次斩首打击上,本质上是一场豪赌:赌王晏球会亲临前线督战,赌“铁槊”能精准命中,赌梁军指挥系统会因此崩溃。
这种赌注背后,是绝境中将领特有的“向死而生”的决绝:要么斩首成功赢得喘息之机,要么玉石俱焚。
在兵力绝对劣势下,唯有“擒贼擒王”可能创造奇迹。箭楼失守已是时间问题,与其将“铁槊”消耗在普通骑兵上,不如追求最大战果。
为等待最佳时机,她不得不眼睁睁看着其他箭楼陷落、同袍殉城。每一刻延迟都意味着更多牺牲,这种负罪感如毒蛇啃噬内心,却被她强行压抑为更坚定的冷酷。
火绳在燃烧,箭楼在摇晃,敌军在逼近。她必须在“时机未到”与“为时已晚”之间找到那个稍纵即逝的瞬间,这种倒计时般的煎熬足以令常人崩溃。
她将自己视为荆州存亡的最后一道保险栓。这一击若成,或可名垂青史;若败,则万劫不复。这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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