辅廊尽头的黑暗,并非寻常的缺乏光线。它像一块被剪裁下来的、纯粹的“虚无”,粘附在现实空间的边缘,将所有企图窥探的光亮、声音、乃至感知,都无情地吞噬、湮灭。叶凡指尖的秩序之息微光、藤女眉心的印记柔光,在距离那片黑暗尚有数尺时,便如同遇到无形的屏障,光线扭曲、黯淡,最终被彻底吸收,无法照亮其内分毫。就连空气中那无所不在的“沉睡注视”和精神压迫感,在靠近这片黑暗的区域,也消失得干干净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、绝对的“空”。
地面上散落的晶石灯碎片、瘪掉的水囊、断裂的臂甲,以及戛然而止的凌乱足迹,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发生在此地的仓惶与终结。那几位不知名的闯入者,在此丢弃了负担,然后……步入了这片连存在感都能抹除的黑暗。
藤女的身体微微颤抖,不仅仅是虚弱,更是一种源自记忆深处本能的恐惧。她翠绿的眸子死死盯着那片黑暗,瞳孔收缩,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战栗:“就是这里……那片‘空白’……不,不是空白……是‘吞噬’……它在‘吃’掉一切……规则、能量、物质、甚至……‘存在’的概念……”
铁砧蹲下身,用短矛的尖端极其小心地拨动了一下那截断裂的臂甲。臂甲是净庭后期的制式,边缘有徽记,断口处并非利器切割,更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强行扭曲、撕裂,金属呈现出不自然的熔融与结晶化迹象,却又没有高温灼烧的焦黑。他眉头紧锁:“什么东西能造成这种破坏?而且……没有血迹。要么是被瞬间彻底吞噬,要么……”
他话未说完,叶凡忽然感到体内一直沉寂的墟钥,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、剧烈的“警兆”!那不再是之前对契约污染的抵触或共鸣,而是一种尖锐的、充满危机感的震颤,仿佛在疯狂警告他远离前方,仿佛那片黑暗中,存在着某种对“契约”本身而言都极端危险、甚至堪称“天敌”的东西!
“墟钥有反应……很危险!”叶凡低喝道,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,同时将秩序之息的光芒收缩,仿佛怕引起黑暗中存在的注意。
几乎在叶凡出声的同时,那片绝对的黑暗,边缘忽然极其轻微地……荡漾了一下。
如同平静的墨色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看不见的石子,一圈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、更深的“黑”的涟漪,从黑暗中心向边缘扩散,掠过地面,触及到那盏破碎晶石灯的一块碎片。
无声无息。
那块坚硬的晶石碎片,就在三人的注视下,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,轮廓瞬间模糊、淡化,然后彻底消失,没有留下任何尘埃或能量波动,仿佛从未存在于那个位置。连带着碎片下方的一小片灰尘,也一并被抹除,露出下面光洁如新、毫无磨损的石板地面——与周围积满厚尘的环境形成了刺眼的对比。
吞噬!真正的、连物质存在本身都能彻底“抹去”的吞噬!
三人的心脏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,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。
“逆……契……影……噬……”藤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声音因恐惧而变形,那些混乱记忆碎片中关于这种存在的描述疯狂涌现,“净庭早期……对抗‘契约之疡’最疯狂、也最失败的实验造物之一……它们不是生物,是规则漏洞的具现化,是‘逆契’力量失控后产生的‘规则癌变’……以一切‘契约’相关的存在、波动、痕迹为食……物质只是附带……它们存在的意义,就是‘吞噬’与‘抹除’,直到将自身也‘消化’掉,或者……将周围的一切化为绝对的‘无’……”
她喘息着,眼中充满了绝望:“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?!它应该早就在实验失控时被‘园庭’不惜代价封印或放逐到‘墙’外了才对!难道……当年这里的变故,就是因为这东西的泄漏?!”
铁砧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。代行者的知识库中,似乎也有一些关于“逆契影噬”的模糊禁忌记载,那通常是作为“不可接触”、“绝对回避”的最高危险条目存在。面对这种东西,常规的力量毫无意义,物理攻击会被吞噬,能量攻击会被吞噬,甚至过于强烈的精神波动和规则扰动,都可能被它感知、吸引,成为它的“食物”!
“它现在……处于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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