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铁匠沉默了一会儿,指了指院角一个简陋的棚子:“那儿能歇。水缸在那边,自己舀。你们…先收拾一下。”说完,他不再多问,重新抡起铁锤,叮叮当当地打起铁来,仿佛他们不存在。
这态度,反而让林锦棠稍微安心。不多问,往往意味着不多事。
两人在棚子下找了块干净地方坐下,林锦棠先喂林虎喝了水,又用院子里晒着的干净布(似乎是张铁匠的汗巾)蘸水,为他擦拭脸上身上的泥污血渍,重新检查包扎伤口。张铁匠虽然没过来帮忙,但过了一会儿,却扔过来两个粗瓷碗,里面是热腾腾的、带着些许油星的菜糊糊,还有两个杂粮窝头。
“吃。”他只说了一个字。
林锦棠感激不尽,连忙道谢。两人就着热糊糊,将窝头狼吞虎咽地吃下,感觉冰冷僵硬的四肢百骸都暖了起来,恢复了些许力气。
夜幕降临,张铁匠熄了炉火,锁了院门(寻常铁匠铺晚上并不锁门,这显然是为了他们的安全),提着一盏油灯走过来,坐在他们对面的石墩上。
“杨婆子不会随便让人来寻我。”张铁匠开门见山,目光如炬,“你们,不是普通行商。外面风声紧,官家在抓人,画影图形都贴到镇上饭馆墙上了,一男一女,男的有伤。”他盯着林虎,“是你们吧?”
林锦棠心中一紧,知道瞒不过去了。她深吸一口气,迎着张铁匠的目光:“张师傅慧眼。我们…确有难言之隐,被人陷害追杀,但绝非歹人。我们身上带着…必须送到京城的东西,关乎…很多人的性命和公道。杨婆婆心善,张师傅您…若觉为难,我们天亮就走,绝不连累您。”
张铁匠久久不语,只是盯着油灯跳动的火苗。半晌,他才缓缓道:“杨婆子是我表姨,她男人死得早,一个人拉扯孩子,不容易。她信得过的人,我…也信几分。你们身上的伤是真的,眼里的急也是真的。”他顿了顿,“淮阴…你们不能去。”
“为何?”林锦棠急问。
“淮阴县城和周围几个大镇,这两天突然多了许多生面孔,扮作行商、乞丐、甚至衙役,在各处路口、客栈、渡口转悠,打听有没有陌生受伤的外乡人。听说…连水路上的巡检都加了三倍,过往船只查得极严,稍有可疑就扣人扣货。”张铁匠沉声道,“这阵仗,不像寻常抓江洋大盗。倒像是…天罗地网,专等你们。”
林锦棠和林虎的心同时沉了下去。晋王的“断江”计划,果然严密到了如此地步!连淮阴这样的县城都布下了重兵!
“那…我们该如何北上?”林锦棠声音干涩。
张铁匠站起身,走到院子角落,掀开一块破草席,下面竟是一个地窖入口。“先进去躲着,天亮前别出来。我想想。”
两人依言,互相搀扶着进入地窖。地窖不大,堆着些杂物和过冬的蔬菜,但还算干燥。张铁匠给他们留下一盏小油灯和两条旧棉被,便盖上了盖子。
地窖里隔绝了外界的声音,只有彼此的呼吸声。林锦棠靠着土壁,疲惫如潮水般涌来,但她不敢睡,脑子里飞快地思考着。淮阴不能去,陆路关卡重重,水路封锁严密…难道真的山穷水尽了?
不知过了多久,地窖盖子被掀开,张铁匠探进头来,手里拿着一个粗布包裹。“出来吧,有法子了。”
两人爬出地窖,天色仍是漆黑,大概在寅时左右。
张铁匠将包裹递给林锦棠:“里面是两身半旧的粗布衣裳,你们换上,扮作我远房侄子侄媳,回北边老家奔丧的。”他又指着院子角落里一辆破旧的、堆满柴草和杂物的平板驴车,“你们藏在这柴草下面,我赶车,送你们一程。”
“张师傅,这太危险了!会连累您的!”林锦棠连忙拒绝。
“少废话。”张铁匠皱眉,“我张铁匠在这十里八乡有点名声,也认得几个守卡的老卒。奔丧是大事,他们一般不会过多为难。再说,走大路反而不容易引人怀疑,那些搜人的,重点都在小路和偏僻处。”他看了看林虎,“你兄弟这腿,再走山路,非得废了不可。坐车,还能遮掩一下。”
“可是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张铁匠打断她,“杨婆子把你们托付给我,我就得管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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