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树欲静而风不止。江南的风波尚未平息,后宫又起微澜。
几日后,负责照料四皇子萧瑞饮食起居的一个老嬷嬷,在例行请脉时被太医诊出患有轻微的传染性皮疹。虽然立刻进行了隔离治疗,且四皇子并未出现症状,但此事仍引起了沈清漪的高度警觉。
皇子所和暂居坤宁宫的几位皇子身边伺候的人,都是经过再三筛查的。这老嬷嬷在宫中多年,一向稳妥,怎会突然染病?且是传染性的?
沈清漪命柳嬷嬷亲自去查。柳嬷嬷仔细检查了老嬷嬷的衣物、用具,并询问了她近日的行踪和接触的人。老嬷嬷回忆说,发病前几日,她曾因家乡侄儿来京,告假出宫半日,回来后便觉身上有些发痒,起初并未在意。
“她出宫去了何处?见了何人?”沈清漪追问。
“据她所说,只是去见了侄儿,在一家小茶楼坐了坐,吃了些点心便回来了。侄儿是来京投亲的,暂住客栈,并无异常。”柳嬷嬷回道,“奴婢已让人去查那家茶楼和客栈,暂无发现。那皮疹之症,也确是时令常见之疾,医案记录无误。”
一切看起来都合情合理,只是巧合。
但沈清漪不信巧合,尤其是在这个多事之秋。她下令将那老嬷嬷移至宫外妥善医治,其原先职责由另一名绝对可靠的嬷嬷接替。同时,她以“春日易发时疫,需格外小心”为由,下令对所有皇子、公主身边伺候的宫人进行新一轮的健康筛查,并加强了各宫饮食、用水的监管。
这番动作虽未明言,却让后宫众人再次绷紧了神经。皇后对皇子安危的重视,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。
就在这内外交困的微妙时刻,沈清漪派往北地的人终于传回了关于顾景渊的消息。
消息是用密语写成,由云袖译出后呈报:“顾氏仍在北地流放营中,监管严密,并无逃脱迹象。然,半年前,曾有江南口音之商人模样者前往流放营附近集镇,与营中一低阶管事有过接触,具体所谈不详。近两月,顾氏于营中异常安静,据闻……似在暗中习字读书。”
江南口音的商人?习字读书?
沈清漪看着这两条信息,脑海中飞快地转动。顾景渊在流放地,竟然还能与江南来人接触?他在那种环境下,还有心思考“习字读书”?这绝不是一个心灰意冷、苟延残喘的流放犯该有的状态!
除非,他心中仍有不甘,仍在图谋什么!而那江南来的商人,是否与破坏漕运改制的势力有关?他们找上顾景渊,是想利用他什么?利用他与自己的旧日关系?还是他沈家旧婿的身份?
顾景渊送出那块玉佩和那张纸条,难道是一种试探?或者是一种……畸形的示好,想借此重新建立某种联系?
沈清漪感到一阵恶心与寒意。顾景渊这个人,早已被她从生命中彻底剔除。无论他是悔恨,是不甘,还是想利用残存的旧情做文章,于她而言,都只是需要警惕和清除的隐患。
她提笔,写下回信,只有简短的一句:“严密监控,若有异动,或再与外人接触,即刻报知,必要时……可采取断然措施。”
她不会再让过去的人和事,影响到现在的局面。顾景渊若安分,或许还能在苦寒之地苟活;若他心存妄念,试图搅动风雨,她不介意让他彻底消失。
处理完这些,沈清漪走到庭院中。初夏的阳光已有些灼人,晒得青石板地面微微发烫。她仰头望向南方天空,那里是江南的方向,也是风云汇聚之地。
前朝改革受阻,后宫暗藏隐忧,旧日阴影纠缠不休……这一切,都预示着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。
但她站在坤宁宫高高的台阶上,身后是稳固的宫阙,身前是看似繁花似锦、实则危机四伏的天地。她的眼神平静而坚定,如同历经风浪的礁石。
风起于青萍之末,浪成于微澜之间。她已嗅到了风雨的气息,也做好了迎战的准备。无论这风从江南来,还是从记忆的角落吹来,她都将稳稳地站在这里,守护她所要守护的一切。
接下来的每一步,都需更加谨慎,也更加果决。这场博弈,远未到终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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