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李比往常早到了一个小时。天还没亮透，胡同里静悄悄的，只有远处传来扫帚划过青石路的沙沙声。
他掏出钥匙打开小院的锁——上个月晓晓给他的，说“来得早自己开门，别在门口冻着”。
操作间里还留着昨夜的寒气。小李先捅开炉子，等火苗蹿起来，暖意慢慢弥散开。然后他洗净手，系上围裙，开始称面、舀油、剥核桃。
动作已经很有章法了。
和面时手腕沉的幅度，擀酥皮时力道的均匀，撒核桃碎时手指抖动的节奏——这些晓晓手把手教了三个月的细节，如今已成了肌肉记忆。
烤箱预热好的“嘀”声响起时，天刚好大亮。第一炉核桃酥的香气从小院飘出去，隔壁陈阿婆推开窗子：“小李啊，这么早？”
“阿婆早！”小李擦了把汗，“今天师傅要验收，我得多练练。”
是的，今天是验收日。晓晓上周说过：“下周这个时候，如果你能独立做出合格的核桃酥和枣泥山药糕，就算出师了。”
出师。这两个字让小李失眠了好几个晚上。
八点整，晓晓推门进来，身后跟着三个叽叽喳喳的孩子——今天是周六，幼儿园不上课。
“师傅早！”小李站得笔直，手里还拿着刮板。
晓晓点点头，目光扫过操作台。面盆干净，工具归位，称好的原料分门别类摆着。她没说话，走到烤箱前，戴上棉手套，打开炉门。
热气扑面而来。烤盘上，十二块核桃酥排列整齐，色泽金黄均匀，没有一块焦黑或过白。
晓晓用夹子夹出一块，放在白瓷盘里。掰开时，“咔嚓”一声脆响，酥皮分层清晰，核桃碎分布均匀。她尝了一小口，细细嚼。
小李屏住呼吸。
三个孩子也安静下来，六只眼睛齐刷刷盯着妈妈。
晓晓吃完那一口，放下盘子，看向小李。看了几秒，嘴角慢慢扬起：“合格。”
小李整个人松懈下来，这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。
“真的？”他声音有点抖。
“真的。”晓晓又掰了一块递给山山，“尝尝你李叔叔做的。”
山山咬了一大口，酥渣掉了一身：“好吃！跟妈妈做的一样！”
阳阳和暖暖也凑过来要。小李赶紧又夹出几块，吹凉了才递过去。三个孩子吃得满嘴酥香，暖暖还踮脚把半块塞进小李嘴里：“叔叔也吃！”
那天上午，晓晓又让小李做了枣泥山药糕。
蒸制的时间把控得刚刚好，出锅时糕体莹润不塌，枣泥甜度适中。晓晓尝过后，在笔记本上写了个“优”，然后合上本子。
“从今天起，”她说，“核桃酥和枣泥山药糕你可以独立负责了。每天先做十套试试，慢慢加量。”
小李用力点头，眼睛亮得惊人。
午饭是婆婆送来的。猪肉白菜馅包子，小米粥，还有一小碟腌萝卜。婆婆看见小李，从篮子里又摸出两个煮鸡蛋：“孩子，给你加餐。”
“谢谢大婶！”小李双手接过来。
吃饭时，小李才说了自己的身世。河北农村，父亲在他十岁那年修水渠时塌方没了，母亲拉扯他和大姐长大。
他十八岁当兵，在炊事班干了三年，退伍时因为没门路，工作一直没落实。
“我来北京前，”小李低头剥鸡蛋壳，“我娘把攒了半年的五十块钱缝在我裤腰里。她说，儿啊，到了大城市，找个活儿干，别回来种地了。”
鸡蛋剥好了，他没吃，小心地用油纸包起来：“这个……我留着晚上吃。”
晓晓没说话。她起身走到里屋，出来时手里拿着件半新的军装外套——是陆霆骁的，袖口磨毛了，但洗得干净。
“天冷了，”她把外套递给小李，“穿着。别嫌旧。”
小李愣住，没接。
“拿着。”晓晓把衣服塞进他怀里，“你师傅给的，不许推。”
那天下午，小李干活格外卖力。包装点心时，他把每个纸盒都折得棱角分明，系蝴蝶结的手指灵活得像在跳舞。
傍晚陆霆骁来接孩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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