滋滋的电流声像把钝锯子,在黎明前的静谧中来回拉扯——那声音不是响在耳道里,而是直接钻进颅骨缝隙,震得后槽牙微微发麻,舌根泛起金属锈蚀般的微苦。
李炎蜷缩在工匠坊散发着机油味的水泥角落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作为护身符的铜片;指尖刮过氧化铜绿时,传来砂纸般的粗粝感,而铜片背面未锈蚀的棱角则硌着指腹,冰凉、坚硬,带着地下老砖墙渗出的潮气寒意。
指腹传来冰凉的金属触感,却填不满胸口那块凭空缺失的空洞——那里像被剜走了一小块肋骨,风一吹就漏气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钝痛,喉头泛起铁锈腥甜。
他试着去拼凑高晴烟的声音,脑海里却只剩下一片惨白的雪花点,以及一句不知真假的嘲弄:“你写的结局太烂了。”那声音并非耳闻,而是从太阳穴深处嗡嗡震出,像老式收音机调频失准时的刺耳啸叫,震得右眼眶突突直跳,仿佛那道裂纹正顺着视神经向颅内蔓延,皮下血管搏动如鼓点,温热黏腻的血珠已悄然渗出,在颧骨上拖出一道微痒的湿痕。
“哥哥!”
小雨撞开了那扇甚至没来得及上油的铁门,铰链发出干涩尖锐的“嘎吱——”,震得门框簌簌掉灰;她手里那台贴满胶带的老式收音机正发出歇斯底里的啸叫,高频噪音刮擦耳膜,左耳鼓膜随之嗡鸣不止,像有细针在轻轻扎刺。
“……据本台最新消息,城南幸福里小区发生群体性臆语事件。一名家庭主妇声称自己掐死了正在熟睡的女儿,并在阳台痛哭忏悔,但警方赶到时发现其女安然无恙……”
“还有这儿!”小雨的手指在满是划痕的调频旋钮上发抖,指甲盖因用力而泛白,指节处蹭破的细小伤口渗出淡红血丝,混着旋钮表面陈年胶渍的黏腻感;“有个公交司机把车横在桥上,跪在地上磕头,说他十年前撞了人逃逸……可那年这桥还没修!”
不是发疯。
是每个人心底最隐秘的愧疚,被放大了无数倍,变成了要把人逼死的幻觉——那幻觉有重量,压在眼皮上沉得抬不起来;有温度,是冷汗浸透后颈衣领的阴凉;还有味道,是胃里翻涌上来的胆汁苦涩,混着舌尖残留的药渣微涩。
许阿婆从暗室的一团药雾里走出来,雾气带着当归、马钱子与微量硫磺的辛辣暖香,扑在脸上如一层薄纱;她手里捏着一张还带着温热墨迹的传真纸,纸面微潮,指尖能感到油墨未干的微黏与纤维吸饱水汽后的柔韧。
“市政水务局十分钟前的内部通报。”老太太把纸拍在布满划痕的工作台上,纸张边缘卷起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震得台面灰尘轻扬;“玄武河下游三个取水点,检测到微量神经活性物质。常规试剂测不出来,但我那几只养在下水道的‘试毒鼠’,刚才全把自己咬死了。”
她抬起眼皮,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血丝,眼白泛着久熬中药后的淡黄,瞳孔却亮得惊人,像两粒烧红的炭屑:“高晴烟的魂魄碎片挂在城市的记忆网络里。这水不仅是在给人洗脑,更是在洗刷这座城的‘灵’。一旦这种认知污染覆盖全城,她那点残念会被当作系统垃圾彻底格式化。”
李炎没说话。
他撑着膝盖慢慢站直,脊椎骨发出几声脆响——不是清脆的“咔”,而是沉闷的“咯…咯…咯”,像朽木在重压下缓慢断裂;十岁那年的警队天台,林峰就是这么死的。
那个从来只抽五块钱劣质烟、把所有津贴都寄给牺牲战友家属的老好人,在坠楼前死死抓着那枚警徽,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,嘴里念叨着:“我对不起你们,我是内鬼,我该死……”
尸检报告只有冰冷的四个字:死因不明。
“原来不是心理防线崩了。”李炎扯了扯嘴角,右眼的裂纹渗出一丝鲜红,顺着颧骨滑落,像是半张鬼面——血珠将坠未坠时,拉出细长晶亮的丝,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微弱的琥珀色反光;他尝到咸腥在唇边漫开,舌尖抵住上颚,压住那一阵突如其来的恶心眩晕。
凌晨三点,北区净水厂外围。
废弃的龙脊索道像条断了脊椎的死蛇,横亘在浑浊的河滩上;空气湿冷,混杂着腐烂水草的腥气、淤泥发酵的酸腐,以及一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笔趣阁】 m.biqug5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