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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0章 无常因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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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全忠的驮队离开黑石部营地的蹄印,还在新落的、薄薄一层春雪上留着浅浅的凹痕,风还没顾得上把它们完全抹平。日头半死不活地挂在中天,光线是那种惨淡的白,没什么暖意,照着雪原上一片刺眼的茫茫,也照着营地那些被踩得泥泞的雪地和袅袅升起的、带着牲口气息的炊烟。

营地看起来和往日没什么不同。妇女在帐篷间穿梭,晾晒着厚重的皮子,孩子们在相对干净的雪地上追逐打闹,发出尖利的、充满生命力的笑声。男人们要么在围墙了望哨上警惕地注视着远方雪原,要么在收拾狩猎的器具,为下一次出猎做准备。赫连熊正大声指挥着几个人加固一处被风雪刮得有些松动的栅栏,粗豪的嗓门在清冷的空气里传得很远。赫连铁木拄着骨杖,站在自己那顶最大帐篷的门口,眯着昏花的老眼,望着驮队消失的东南方向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有那微微蹙起的眉头,显出一丝深藏的、连他自己也未必说得清的忧虑。

一切,似乎都回到了“胡忠”这个落魄猎户到来之前的样子。平静,粗糙,带着北地部族特有的、与严酷环境抗争的韧劲。

然而,就在这片看似寻常的营地上空,极高极远的、寻常人目力难及的天穹深处,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。没有风声,没有云动,一个穿着灰白旧道袍、须发皆白的身影,如同从虚无中渗出的水滴,悄无声息地显现出来。正是灵山老者。

他凌空虚立,脚下是万丈高空,寒风猎猎,吹得他那身单薄的道袍紧贴在瘦削的身躯上,却撼不动他分毫。他没有御剑,也没有驾云,就那么自然地“站”在那里,仿佛脚下不是虚空,而是自家后院坚实的土地。浑浊的眼眸低垂,目光落在下方那片蚂蚁般的营地上,却又似乎没有聚焦,而是穿透了营地的表象,落在了那一片狼藉又寻常的“生活”之下,某种更幽微、更难以捉摸的“痕迹”之上。

他没有立刻降落,甚至没有刻意收敛气息。但以他此刻的境界,若不主动显露,莫说下方营地里那些连先天都未必摸到边的黑石部战士,便是寻常的神而明之境界高手在此,也未必能察觉到头顶极高处,多了这么一位“看客”。

老者缓缓闭上了眼睛。不是用肉眼看,也不是用神念粗暴地扫视。他放开的,是一种更加玄奥的、近乎“道”的感知。这种感知,不窥探人心,不惊扰生灵,却如同最敏感的光,照射在时间的“水面”上,捕捉着那些因“事件”发生而残留的、极其细微的“涟漪”,感受着这片土地、这方空间,在不久前所“经历”过的、超越寻常物理痕迹的“印记”。

刹那间,以他为中心,一种奇异的“静”弥漫开来。不是死寂,而是一种将自身存在感降至近乎虚无、与周遭天地频率调和到极致的“空明”。风似乎绕着他吹,光线也似乎发生了难以察觉的偏折。他“听”到的,不再是风声和人语,而是这片雪原、这座营地,在最近一段时日内,所“承载”过的种种“意”与“念”的微弱回响。

最先“涌”上来的,是一股厚重、坚韧、如大地承载、如老树盘根般的“意”。这“意”不凌厉,不张扬,甚至有些笨拙,却沉甸甸的,带着温度,像是冬日里捂在怀中的暖石,又像是沉默的父兄张开的手臂。其中混杂着对家园的守护,对同袍的信赖,对逝者的缅怀,以及对未来一丝渺茫却执拗的希望。这是黑石部整体弥漫的、属于这群挣扎求存的边民最本真的“生存之念”。在这股“意”中,灵山老者能清晰地分辨出几个较为突出的“点”:赫连铁木那睿智而饱含忧虑的苍老意念,赫连熊粗豪外表下对部族沉甸甸的责任,乌云阿嬷等妇人那坚韧而充满生机的哺育之念,巴图等年轻战士那混合着崇拜、热血与一丝迷茫的蓬勃之意……

这很正常。任何一个有人聚居、尤其是有了一定凝聚力的群体,都会自然形成类似的气息场。

但紧接着,灵山老者那古井无波的心湖,泛起了第一丝涟漪。

他“看”到了几缕截然不同、却又异常和谐的“意”,如同异色的丝线,被巧妙地编织进了黑石部这幅质朴的“生存之毯”中。

一缕意,温润中带着刺痛灵魂的悲恸与决绝,厚重里藏着包容天地的雏形,像一块正在被痛苦和磨难反复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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