陇右的风,裹挟着黄沙的粗粝,卷过凉州城斑驳的城垣时,带着几分穿透骨髓的凉意。那风里混着戈壁的干燥、驼粪的温热,还有西域香料的隐约气息,扑在脸上时,竟让人分不清是凛冽还是醇厚。苏清鸢拢了拢身上的素色披风,披风边缘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,是她临行前亲手绣的,针脚里藏着几分沪上烟雨的温润,此刻却被西北的风沙磨得微微发毛。指尖触到腰间系着的那支缠枝莲纹银簪,是陆景年在沪上为她寻的护身之物,冰凉的银质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口,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。
身侧的陆景年正抬手拂去肩头的尘沙,墨色长衫的袖口被风掀起,露出内里藏着的玄色护腕,护腕上暗绣着北斗七星的纹样,是他陆家世代相传的标记。他墨色的眼眸望向城门上“凉州”二字,那字迹刻在青灰色的城砖上,历经千年风雨,笔力遒劲依旧,笔画间仿佛还能看见当年丝绸之路鼎盛时,商旅络绎不绝、驼铃响彻云霄的繁华景象。
“三簪聚气,非遗归宗。”苏清鸢低声念出这句秘语,声音被风揉碎,散在空气里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怅惘。她抬手拂去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,目光扫过城门下往来的人群——有身着短打、扛着货物的脚夫,有头戴帷帽、身着胡服的女子,还有牵着骆驼、高鼻深目的西域商人,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奔波的疲惫,却又藏着对生计的期许。“沪上的线索断在幽蛇阁手里,那伙人手段狠辣,连龙华塔下的残卷都差点被他们夺走。这第三支缠枝点翠簪,真的藏在凉州?”
陆景年转头看她,眉目间带着几分笃定,指尖轻轻叩了叩腰间的行囊,那里装着从龙华塔下带出的残卷拓本:“龙华塔下的残卷里,除了这八字秘语,还有一行蝇头小楷——‘翠羽栖凉州,枝缠非遗脉’。我已让手下人查证过,这行字出自明末一位守护非遗的隐士之手,绝非后人伪造。幽蛇阁的人前脚刚离开沪上,后脚就分三路往西北方向去了,其中一路的落脚点,正是凉州。他们的目标定然是这里,我们来对了。”
两人并肩踏入城门,入目便是熙攘的街市,比沪上的街巷多了几分粗犷与热闹。青石板路被往来的马蹄、脚步磨得光滑,缝隙里嵌着细小的沙砾和干枯的草屑。驼铃声清脆,混着商贩的吆喝声,此起彼伏,不绝于耳。街左侧的酿皮子摊子前热气腾腾,摊主是个皮肤黝黑的汉子,光着膀子,腰间系着油渍斑斑的围裙,手里的菜刀麻利地切着透亮的皮子,每一刀都切得均匀整齐,淋上红油辣子、蒜泥、香醋,香气瞬间弥漫开来,引得不少路人驻足。
隔壁的羊肉汤铺子更是热闹,一口巨大的铁锅架在炭火上,锅里的羊肉汤翻滚着,咕嘟咕嘟的声响伴着浓郁的肉香,让人垂涎欲滴。老板用粗瓷碗盛出滚烫的肉汤,撒上一把翠绿的香菜,递给桌边的客人,客人捧着碗,哈着气,大口喝着,脸上满是满足。街角的铁匠铺里,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不绝于耳,铁匠师傅抡着沉重的铁锤,一下下砸在烧红的铁块上,火星溅在青石板上,转瞬即逝,却在暮色里划出点点亮色。
凉州城自古便是丝绸之路的重镇,东来西往的商队汇聚于此,汉胡杂糅的风情,在一砖一瓦间尽显无遗。街右侧的西域商铺里,摆满了色彩艳丽的地毯、晶莹剔透的宝石、香气浓郁的香料,商铺老板是个高鼻深目的波斯人,正用半生不熟的汉语和客人讨价还价。旁边的胡姬舞坊里,传来悠扬的琵琶声和清脆的铃铛声,偶尔能瞥见舞姬旋转的裙摆,绣着金线的裙摆如盛开的花朵,耀眼夺目。
苏清鸢的目光掠过街边琳琅满目的商品,从西域的葡萄干、核桃,到中原的丝绸、瓷器,再到本地的皮毛、玉器,最终落在一处摆着各式簪钗的小摊上。那小摊不大,铺着一块深蓝色的绒布,绒布上整齐地摆放着数十支簪钗,有银质的、玉质的、木质的,还有嵌着玛瑙、珍珠的,样式各异,却都透着几分古朴的韵味。摊主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,须发皆白,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,如同凉州城的城垣一般,刻满了岁月的痕迹。他正低头擦拭着一支碧玉簪,动作轻柔,仿佛在对待稀世珍宝,指尖的老茧摩挲着玉簪的表面,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。
苏清鸢脚步微顿,拉着陆景年走了过去。她的裙摆扫过青石板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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