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刚过,海风渐歇。萧云谏站在船头,手还按在心口,眉头拧成一线。凤昭立刻停下解缆的动作,转身盯住他:“怎么?”
他没答,闭了会眼,再睁时眸子沉得像压了块铁。刚才那道低语还在脑子里回荡——“墨尘心乱,杀意难辨”。这不是第一次听潮示警,但这次不一样。上一次是海眼魔阵,这一次……是他认识的人。
“出事了。”他声音压着,“墨尘有危险。”
凤昭眼神一紧。她知道墨尘是谁——九洲巡使之一,曾三更天骑马送信到北境大营,连人带马累倒在雪地里都不松手的硬骨头。这种人出事,不是小事。
“人在哪?”
“前面山道岔口,我们半刻前才分开。”萧云谏跳下甲板,靴子踩上湿沙,“他说要绕路查一处废弃驿站,看有没有夜枭留下的痕迹。”
凤昭二话不说,甩手把斗篷搭在船沿,抽出双刀插回腰鞘,快步跟上:“那他还活着?”
“不知道。”萧云谏已经迈步进林,“但听潮不会说废话。”
两人疾行入山,脚底碎石乱响。月光被树冠撕成片,照得地上斑驳如旧布。走了不到半柱香,前方忽有动静——枯叶炸开,一道黑影冲了出来,速度快得不像人。
是墨尘。
但他不对劲。双眼翻白,嘴角抽搐,手里拎着断刃,直扑萧云谏面门就是一刀。招式狠,却散乱无序,像是被人牵着线的傀儡。
萧云谏侧身避过,剑未出鞘,只抬臂格挡。那一刀砍在他左臂旧伤处,布条裂开,血渗出来,他也没吭声。
“墨尘!”他喝了一声,“醒醒!”
对方不答,反而喉咙里滚出一声嘶吼,又是一刀横扫,逼得凤昭不得不跃后三步。
“他不认识我们。”凤昭盯着墨尘手腕上的巡使铜牌,那牌子本该贴身收着,现在却挂在刀柄上晃,“这不像打架,像发疯。”
萧云谏眯眼细看,发现墨尘太阳穴青筋暴起,额角渗出的汗是黑的。再往下,脖颈处隐约浮着暗纹,像藤蔓往皮肉里钻。
“心魔入体。”他低声说,“不是外伤,是神识被侵。”
“能救?”
“能。”萧云谏退开两步,终于拔剑,但不是指向墨尘,而是横在自己面前,“但他要是真动手,我只能挡,不能伤。”
凤昭点头:“我也是。”
话音落,墨尘忽然停了。他站在原地,喘得像拉风箱,肩膀一耸一耸。然后慢慢抬头,看向两人,嘴里挤出几个字:“别……靠近……我控制不住……”
说完,他自己也像是清醒了一瞬,猛地跪地,用刀背砸自己脑袋,砰砰作响。
“住手!”凤昭上前一步,却被萧云谏拦住。
“他现在自己和自己斗。”萧云谏盯着墨尘颤抖的手,“咱们要是硬来,只会让他觉得我们在逼他死。”
墨尘抬起头,眼里全是血丝,声音沙哑:“你们走……我不想杀你们……可它要我动手……它说……我早该死了……”
“谁说的?”萧云谏往前半步,声音放平,“你上个月替寒山送信,路上救了三个被劫的商队,他们给你磕头的时候,你说过什么?”
墨尘愣住,眼神闪了一下。
“你说,‘活着才有对错,死了就只剩遗憾’。”萧云谏继续道,“你现在要是倒下,那三个活下来的人,算不算遗憾?”
墨尘嘴唇抖了抖,没说话。
凤昭这时开口:“你还欠我三坛酒。去年打赌输了,说好春暖送来,结果拖到现在。你要是死了,这笔账找谁要?”
她语气平常,就像在军营里唠家常。可这话一出,墨尘的手明显顿住了。
但他还没完全回来。突然,他身体一僵,整个人往后仰,嘴里发出非人的嚎叫。地面草木瞬间枯黄,空气中浮现出幻影——那是三年前的火场,焦尸遍地,一个穿巡使袍的人倒在血泊里,正是他没能救下的同门。
“我该死……”墨尘抱着头蹲下,“我不该逃……我该和他们一起死……”
幻象越来越浓,连萧云谏都感到一股阴气扑面。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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