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利厂的罪枷
费小极感觉自己裤兜里塞的不是铁链,是块烧红的烙铁。那截从死人边上抠下来的玩意儿,贴着大腿肉,冰得他心慌,又好像隐隐发烫。城西老鬼废品站那股子陈年垃圾发酵的酸馊味儿还没散干净,老刘头那双浑浊眼珠子死死盯着碎屑的模样,又在他脑子里翻腾。
“铼(lái)…”老刘头当时指甲缝黢黑的手指捻着那点闪光碎末,声音压得像从地底下冒出来,“小崽子,这玩意儿…稀罕,贵,金的几十倍!可也毒!炼它的人,闻久了肺烂穿!摸久了皮烂穿!掺在铁链里?日他姥姥的缺大德了!哪来的?赶紧扔!”
贵?金的几十倍?!
费小极当时腿肚子就一哆嗦,不是吓的,是贪的!裤兜里这不是铁链子,是他娘的金矿啊!可老刘头后面那句“缺大德”,像盆冷水,把他那点贪婪的火苗浇得滋啦响。法院门口那女人反弓着死掉的样子,还有阿芳那老娘们儿对着空气喊冤的癫狂劲儿,搅得他五脏六腑都不得劲。
“北斗残障福利厂…”费小极缩在城中村他那间墙皮掉渣、蟑螂开会的破出租屋木板床上,手指头捻着那截冰凉的链条,“掺铼…毒死人…孙有德的金鳞勋章…阿芳那疯婆子说的名单…”碎片在他那没啥墨水、但天生对危险和油水格外敏感的脑子里碰撞。他不懂啥阴谋链条,就直觉这事儿像个沾了屎的金元宝——烫手,可万一…真能抠下点金子呢?
“管他娘!富贵险中求!韦小宝七个老婆咋来的?不就是胆子肥?!”他一骨碌爬起来,把剩下半包最便宜的“丰收”烟揣兜里,又摸出把生锈的水果刀别在后腰——壮胆充门面,真动刀子?他费小极还没那胆。
北斗残障福利厂在老城工业区犄角旮旯,围墙比别的地方高一截,上头还拧着发锈的碎玻璃碴子,像张咧着烂牙的嘴。空气里一股子劣质焊锡混着铁锈的怪味,呛得人嗓子眼发痒。大铁门关得死紧,旁边开了个小门岗亭。费小极探头探脑,还没凑近,岗亭小窗户“哗啦”拉开,探出个歪脖子的脑袋,眼神浑浊但警惕:“找谁?!”
“呃…大哥,打听个事,”费小极堆起他那套在城中村练熟的、三分讨好七分无赖的笑脸,摸出根“丰收”递过去,“听说这儿招零工?啥活都行,有力气!”
歪脖子打量他那身地摊货和吊儿郎当的样儿,没接烟,瓮声瓮气:“招锤子!这是福利厂!都是政府照顾的残疾人!你四肢健全凑啥热闹?滚滚滚!”
“别啊大哥!”费小极不死心,烟硬塞过去,“我有个远房表叔,小时候烧坏了脑子,也算半个残废吧?家里揭不开锅了,就想找个管饭的地儿…”他信口胡诌,眼睛却贼溜溜往厂区里瞟。透过门缝,能看到里面是个挺大的铁皮棚子,隐约有火花闪烁和人影晃动。
“少来这套!”歪脖子把烟拍在窗台上,“厂长说了,生面孔一律不让进!快走,不然我叫保安了!”
保安?费小极心里嗤笑,就这破厂还请得起保安?他眼珠子一转,捂着肚子哎哟起来:“哎呦喂…大哥…不行了…中午吃坏东西了…憋不住了!借个厕所!行行好!拉裤兜子里了大家都不好看!”他一边叫唤,一边夹紧屁股,脸皱成一团,演技浮夸但有效。
歪脖子看他那副真像要拉出来的德行,嫌弃地皱紧眉头,骂了句:“真他妈晦气!就旁边那平房!快去快滚!别瞎跑!”
费小极点头哈腰,夹着腿一溜小跑,却不是奔厕所,而是贴着围墙根阴影,像条壁虎一样快速溜向铁皮厂房的后墙根。那里堆着些废弃的铁架子和油毡布,正好是个死角。他吸了口气,扒着锈迹斑斑的铁架子,使出吃奶的劲儿,笨拙地往上爬。粗糙的铁锈磨得他掌心火辣辣地疼。
好不容易够到厂房高处一个排风扇口子。扇叶早停了,蒙着厚厚的灰。他小心翼翼地掰开两片变形的扇叶,一股浓烈刺鼻的金属粉尘味、汗馊味混杂着焊锡烟的味道,猛地灌了他一鼻子,呛得他差点咳出声。
他强忍着,把脸凑到缺口处。
厂房里的景象,像一把冰冷的锥子,狠狠扎进他眼里。
光线昏暗,只有几盏大功率的白炽灯挂在钢梁上,投下惨白又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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