燃烧的王宫并非仅仅是一座遭受轰炸的建筑,它已成为一片战场,一个象征,一盏在黑暗中顽强闪烁、指引方向的孤灯。每一次爆炸的震动,每一次火焰舔舐墙壁带来的噼啪作响,都不再仅仅是物理上的破坏,而是化作了对留在这里每一个人的意志、忠诚和信念的极限考验。地面的世界已近乎炼狱,而地下掩体内,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,每一次从通风口渗入的焦糊气味,都在无声地提醒着他们头顶正在发生的毁灭。
“陛下!”
这声呼喊带着难以抑制的焦急,甚至是一丝绝望的颤抖,来自于一位年长的、鬓角已然花白的宫廷侍从长。他手中紧紧攥着一份刚刚由工程兵冒死送来的初步结构损伤报告,脸上混杂着烟灰、汗水和无法掩饰的恐惧。
“王宫西翼主体结构严重受损,承重墙出现裂痕,火势正在向主楼蔓延!东侧画廊完全坍塌,通往地下掩体b区的备用通道被堵死了!工程师判断,如果下一枚重磅炸弹直接命中主楼正上方,或者火势烧穿主支撑梁……这里……这里随时可能部分甚至整体坍塌!”
他深吸一口气,几乎是恳求般地望向站在地图前,身影在昏暗灯光下显得异常坚定的埃德尔国王。
“撤离计划必须立刻启动!车队已经准备好,可以通过秘密隧道抵达城东相对安全的区域,然后转移至雅西!陛下,王储殿下,还有王后陛下,必须立刻离开!布加勒斯特可以没有王宫,但罗马尼亚不能没有国王!”
这番话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,在压抑的掩体内激起了剧烈的涟漪。所有参谋军官、通讯兵、侍卫的目光,无论此前多么专注于自己的任务,此刻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个核心的身影。有人眼神闪烁,认同侍从长的判断,生存的本能和保护国家元首的责任在内心激烈交战;有人则紧握拳头,眼中燃烧着与王宫共存亡的决绝,但这份决绝中,也掺杂着对王室血脉可能断绝的深深忧虑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只有电台里传来的嘶哑战报、远处沉闷的爆炸声,以及人们粗重的呼吸声在回荡。
就在这时,一个身影从稍显安静的角落走上前来。是王储米哈伊。年轻的脸上还带着些许未曾完全褪去的稚嫩,但那双遗传自父亲的眼睛里,此刻却充满了超越年龄的镇定与力量。他的军服上同样沾满灰尘,金发的发梢被汗水黏在额角。他没有看那位侍从长,而是径直走到了父亲身边,与他并肩而立,面向众人。
“父亲,”他的声音清晰而平稳,在寂静的掩体内格外响亮,“您曾教导我,国王的权杖,在承平时代是治理国家的工具,在战争时期,则是与士兵们握在同一战壕里的步枪。步枪,怎么能在大敌当前时,率先离开战壕呢?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或焦虑、或坚定的面孔,继续说道,声音逐渐提高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念:
“地上的每一位士兵,每一位在街头用步枪和燃烧瓶对抗德国坦克的市民,他们都有家庭,都有对生命的渴望。但他们为什么还在战斗?因为他们相信,他们的国王和他们在一起,他们的王储没有抛弃他们!这份信念,比任何钢筋混凝土的工事都更加坚固!如果我们现在离开,我们带走的不是安全,而是抽走了这座城市的脊梁,是碾碎了所有还在抵抗的罗马尼亚战士的军魂!”
米哈伊的话,像一道闪电,劈开了弥漫在掩体内的犹豫与恐惧。他没有高声疾呼,但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在人们的心上。
埃德尔国王缓缓转过头,看着身边与他肩膀几乎齐平的儿子。他的眼中没有惊讶,只有一种深沉的、混合着骄傲与痛惜的复杂情感。他看到了一个正在战火中迅速完成最后蜕变的继承人,一个真正理解了“责任”重于“生命”的罗马尼亚王储。
他伸出手,没有拿那份损伤报告,而是重重地拍了拍米哈伊的肩膀。这一拍,蕴含了千言万语——是认可,是托付,也是一个王朝在危难之际,父子间最坚实的盟约。
然后,他转向那位面色苍白的侍从长,以及所有屏息凝神的下属们,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钢铁般的意志,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掩体:
“侍从长,感谢你的忠诚和尽责。但米哈伊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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