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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6章 岁末染缸暖,线底藏新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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腊月二十三的灶烟,裹着糖瓜的甜香漫过月砚坊的青瓦。阿月蹲在灶台前,正往糖瓜锅里撒芝麻,铁铲碰撞锅底的声响,混着院外卖年画的吆喝,像支热闹的年谣。沈砚踩着梯子往檐下挂灯笼,竹骨灯笼的绢面是阿月染的“珊瑚红”,被风一吹,红得像团跳动的火。

“当心别把灯笼烧了!”阿月回头时,发间别着的银簪晃了晃——是沈砚用染缸边角料雕的梅花簪,簪头还沾着点未褪的靛蓝。她指着灶台边的木盆,“泡好的糯米该蒸了,等会儿做年糕,给街坊们分点。”

沈砚从梯子上下来,棉袍的下摆沾着雪,他拍了拍,雪沫子落在青砖上,转眼化成了水。“刚去张屠户家,他说要订两匹‘枣红’布,给儿子做新棉袄,”他往灶膛里添了根柴,火光映得他眉骨发亮,“还说要在袖口绣头小猪,明年是猪年,讨个吉利。”

阿月笑着往糖瓜上撒糖霜:“那得用金线绣才好看,我这就去找绣线。”她转身拉开樟木箱,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各色布料,最上面的“枣红”泛着温润的光,是前几日用新收的苏木染的,特意加了些冰糖水,布面摸起来格外柔滑。

院门外传来“蹬蹬”的脚步声,小石头裹着件厚棉袄跑进来,棉袄的袖口磨出了毛边,露出里面的“荷风绿”里子——是阿月去年给他染的。“阿月姐姐!俺娘让俺送些新磨的黄豆来,说做豆腐脑给你们当早饭!”他怀里抱着个布包,黄豆从布缝里滚出来几颗,在青石板上蹦跳着,像撒了把碎玉。

念儿跟在后面,手里举着张刚买的年画,画上的胖娃娃抱着条红鲤鱼,鱼鳞片闪着金粉。“阿月姐姐你看!这鱼的颜色跟你染的‘霞影红’一样!”她把年画往墙上贴,糨糊抹得太多,顺着墙缝往下淌,像条细细的红糖水。

沈砚笑着帮她把年画贴正:“等会儿给你们染块‘金红’布,做个小肚兜,比画上的还好看。”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两个小布偶,是用染坏的“烟霞紫”布头缝的,一个梳着双丫髻,一个戴着方巾,“给你们玩,别总盯着灶上的糖瓜。”

小石头和念儿立刻抢过布偶,蹲在灶边摆弄,嘴里还念叨着“这个是阿月姐姐,那个是沈大哥”。阿月看着他们的样子,忽然想起开春时,这两个孩子还在染缸边追蝴蝶,转眼就长这么高了,心里像被糖瓜泡过似的,甜丝丝的。

午后,沈砚开始染“枣红”布。他往缸里倒苏木水,阿月就蹲在旁边撒明矾,两人的影子映在染液里,像幅浸在水里的画。“得搅匀些,”阿月用木桨轻轻划着水面,“张屠户的儿子胖,布面要是有色差,穿在身上不好看。”

沈砚的动作很稳,木桨在缸里划出一圈圈涟漪,枣红色的染液像晚霞落在了水里。“去年给李秀才染‘月白’时,你也是这么叮嘱的,”他忽然笑了,“结果他穿着去秋试,还中了个秀才,回来给咱们送了块牌匾,写着‘染艺传家’。”

“那是他自己用功,”阿月脸颊发烫,“不过那牌匾挂在门口,倒真招揽了不少生意。前几日还有县城的绣坊来订‘海天霞’,说要给知府大人的小姐做嫁妆。”

沈砚往染液里撒了把冰糖粉:“你加这个做什么?”

“让颜色更亮些,”阿月指着布面,“冰糖水养色,染出来的红带着点暖光,像映着太阳的枣子。”她忽然想起什么,“对了,哑叔的‘墨黑’棉裤该缝了,棉絮我都絮好了,就等你染好布。”

沈砚点头,手里的木桨没停:“等‘枣红’晾透了就染,保证赶在除夕前让他穿上。”他望着染液里的倒影,忽然说,“阿月,等过了年,咱们把东厢房收拾出来吧,给孩子们做个学堂,你教他们染布,我教他们认字。”

阿月的动作顿了顿,抬头时,正撞见沈砚眼里的光,比染液里的红光还亮。“好啊,”她笑着说,“再在窗台上摆几盆蓝草,让他们看着草叶怎么变成染液,比课本上的字生动多了。”

傍晚时,“枣红”布染好了。沈砚把布往竹竿上挂,风一吹,布面像流动的晚霞,金粉在光里闪着细亮的光。小石头和念儿举着布偶在旁边转圈,嘴里唱着新学的童谣:“染坊红,染坊亮,染件新衣过大年……”

阿月往灶里添柴,准备蒸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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