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村老尸
王坤携碑片碎渣逃窜后,陈砚连夜将碑文拓片、楚家家产账本与那封书生书信妥善封存,藏于老屋房梁的暗格之中,又在屋外设下简单的警戒记号,方才稍稍安心。脖颈间的咒印依旧灼热,黑红纹路已蔓延至下颌,稍有不慎便会被怨气侵入心智,他靠在桌旁,指尖摩挲着贴身的半支银簪,心中清楚王坤绝不会善罢甘休,那歹毒之人吃了亏,定会想出更疯狂的法子来报复,来抢夺他心心念念的邪物。
果不其然,次日深夜,黄山村的夜色愈发浓稠如墨,村口的黑雾结界翻涌不止,凄厉的山歌在村中肆意游荡,比往日更添几分暴戾。陈砚正借着烛火核对碑文拓片的细节,屋内烛火忽然莫名摇曳,烛影扭曲如鬼魅,一股陌生的寒意从后颈窜起,他心头一紧,反手便摸向怀中的银簪,指尖触到冰凉的簪身时,却发现簪子的触感竟比往日更冷,周遭的怨气也在瞬间变得躁动不安。
“不好!”陈砚猛地起身,余光瞥见一道黑影从窗户外一闪而过,他快步冲到床边,掀开被褥查看——藏在枕下的半支银簪,已然不翼而飞。屋门被轻轻推开,夜风裹挟着浓烈的腥气涌入,门外空无一人,唯有地上留着一枚沾着黑狗血的符纸,正是王坤惯用的东西。
陈砚心头震怒,他竟算漏了王坤的狡诈,那恶徒白日逃窜不过是虚晃一枪,实则早已摸清了他的作息与藏簪之地,趁着深夜怨气最浓之时,悄无声息地偷走了银簪。银簪是楚人美的定情信物,是怨气的关键引信,王坤偷走它,定然是要做引动怨气的勾当,怕是要直奔古井而去。
他不及多想,抓起桌上的碑文拓片揣在怀中,提刀便朝着村心古井狂奔而去。夜色中,村落死寂得可怕,家家户户门窗紧闭,唯有零星的哭嚎声藏在屋舍深处,想来是村民们被愈发暴戾的怨气惊扰,已然陷入恐慌。沿途的荒草尽数枯黄倒伏,地面上的黑渍连成一片,直通古井方向,那是王坤刻意留下的痕迹,似在挑衅,又似在引路。
赶到古井旁时,眼前的景象让陈砚瞳孔骤缩,浑身血液几乎凝固。王坤正站在古井边缘,手中高举着那半支刻着“美”字的银簪,他的左臂上划开一道深深的伤口,鲜血正顺着指尖不断滴落,落在古井漆黑的水面上,每一滴鲜血落下,井水便会翻涌起一圈黑红色的涟漪,怨气如同沸腾的黑水,从井口疯狂往上冒,漆黑的雾气直冲云霄,将整片夜空染成暗沉的血色。
“陈砚,你来得正好,亲眼看着我如何操控这厉鬼,如何将这黄山村变成我的囊中之物!”王坤回头狂笑,眼中满是癫狂的贪婪,他此刻状若疯魔,脸上沾染着鲜血与黑渍,周身环绕着翻涌的怨气,即便有护身法器,脸上也已浮现出淡淡的黑红咒印,显然早已被怨气侵入,却被贪婪冲昏了头脑,全然不顾反噬的危险。
他口中念念有词,皆是些旁门左道的引鬼咒语,随后猛地将手中的半支银簪狠狠插入古井之中。银簪入井的瞬间,古井轰然作响,井水如同沸水般剧烈沸腾,黑色的怨气如同海啸般冲天而起,形成一道数丈高的黑气柱,直冲天际。黑气柱之中,一道红衣身影缓缓浮现,长发垂腰遮面,红色嫁衣在黑气中猎猎作响,衣摆处的红绸翻飞如血,周身环绕着无数冤魂虚影,正是楚人美的厉鬼真身——这一次,她并非虚影,而是被银簪与鲜血彻底引动,以实体之态现世,怨气之浓,远超以往任何一次。
“吼——!”
一声凄厉的嘶吼从红衣厉鬼口中传出,声音震得周遭树木断裂,荒草成灰,古井周围的地面裂开无数细纹,黑红色的怨气顺着裂痕蔓延,所过之处,万物皆枯。王坤见状愈发得意,抬手便想结印操控,口中大喊:“楚人美!我以鲜血为引,以银簪为媒,奉我为主,替我取人性命,夺尽世间邪物!”
可他话音未落,楚人美的红衣身影便骤然飘至他面前,那遮面的长发微微飘动,露出一角惨白如纸的脸颊,一双空洞漆黑的眼眸死死盯着王坤。王坤心中猛地一慌,一股极致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,他这才惊觉,厉鬼岂是凡人能操控的?他心中的贪婪与恶毒,在楚人美滔天的怨气面前,如同萤火之于皓月,不堪一击,他的引鬼之举,不过是引火烧身,自寻死路。
楚人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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