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村老尸
王坤惨死、银簪坠井的瞬间,古井中翻涌的怨气彻底挣脱了束缚,如同失控的黑龙,朝着黄山村的每一个角落疯狂席卷。原本笼罩村口的黑雾,此刻已然蔓延至整座村落,浓得如同化不开的墨,伸手不见五指,连一丝光线都无法穿透,整座荒村彻底沦为了被怨气隔绝的孤岛,无人能进,亦无人能出。
陈砚站在古井旁,只觉周身的空气都被怨气凝固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阴寒,脖颈间的咒印如同烧红的烙铁,黑红纹路已然爬满半张脸颊,阵阵剧痛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,耳边除了楚人美凄厉到极致的山歌,便只剩村民们绝望的哭喊与癫狂的嘶吼。那些心怀恶念的村民,早已被怨气彻底吞噬心智,有的手持利器疯狂自残,有的撞向墙壁寻求解脱,有的则在黑雾中四处奔逃,最终被无形的怨气缠上,在极致的恐惧中倒地不起,短短半个时辰,村中便已哀鸿遍野,惨不忍睹。
“轰隆隆——”
天际忽然响起沉闷的雷声,却无半滴雨水落下,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飘落的黑雨,雨滴漆黑如墨,落在地上便化作缕缕黑气,沾到人身,皮肤瞬间泛起黑红咒印,哪怕是心存善念的村民,被黑雨沾身也会浑身抽搐,心智昏沉,唯有死死守住本心,才能勉强抵御怨气的侵蚀。这是楚人美的怨气凝聚而成的怨雨,每一滴都承载着她百年的恨意,落向这片曾见证她屈辱与死亡的土地,落向这些当年漠视她苦难的村民后代。
陈砚连忙脱下身上的外套,将不远处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小石头护在怀中,用外套为他遮挡黑雨,可即便如此,还是有几滴黑雨落在了小石头的肩头,孩童稚嫩的皮肤上瞬间浮现出淡红咒印,小家伙疼得浑身发抖,却强忍着没哭,只是紧紧攥着陈砚的衣角,小声道:“叔叔,好冷,红衣姐姐的歌声好吓人……”
陈砚心中一酸,将孩子搂得更紧,他知道,仅凭自己的力量,根本无法护住所有无辜村民,眼下唯有找到另一半银簪,尽快为楚人美昭雪,才能阻止这场浩劫。他正想带着小石头前往陈宅寻找陈伯,却见一道佝偻的身影在黑雾中艰难跋涉,正是陈伯,老人家手中紧紧攥着一件用油纸包裹的物件,步履蹒跚,身上已沾了不少黑雨,却依旧奋力朝着他的方向赶来。
“陈砚……快……接住……”陈伯的声音嘶哑破碎,每走一步都险些栽倒,他的脸上已然浮现出淡淡的咒印,却凭着强大的意志支撑着,终于艰难地来到陈砚面前,将手中的油纸包递了过去。
陈砚接过油纸包,触手沉重,打开一看,竟是缺失的最后几块石碑残片,还有一把打磨锋利的石匠凿子。“老人家,您这是……”
“这是我藏了半辈子的残片……是碑文最后的缺口……”陈伯剧烈地咳嗽起来,嘴角溢出一丝黑血,显然是被黑雨侵蚀,已然油尽灯枯,“我知道……美姑娘的怨气已然失控,唯有拼全残碑、集齐银簪、昭雪真相,才能化解……我老了,走不动了,往后的事,就靠你了。”
话音未落,漫天黑雨忽然朝着陈砚的方向汇聚而来,显然是楚人美的怨气锁定了他,黑雨密集如注,若是被尽数沾身,哪怕他心无恶念,也定会被怨气吞噬。陈伯见状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,猛地推开陈砚,将他与小石头护在身后,苍老的身躯如同磐石般挡在前方,硬生生接下了漫天落下的黑雨。
“美姑娘!冤有头债有主!一切罪孽皆是赵天磊与村正所为,与无辜之人无关!老朽愿以残躯赔罪,只求你给陈砚一条生路,让他为你昭雪清白!”陈伯朝着古井的方向高声呐喊,声音震彻黑雾,他身上的咒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,黑血顺着嘴角不断滴落,身体渐渐开始抽搐,却依旧死死护着身前的两人,未曾后退半步。
陈砚心头大恸,想要上前将陈伯拉到身后,却被老人家死死按住肩膀,陈伯转头看向他,浑浊的眼中满是期许与坚定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道:“别过来……陈砚,记住……另一半银簪,不在乱葬岗,在古井底部!当年那书生将美姑娘尸骨迁走时,不慎将半支银簪坠入古井,此后便再也没能寻回……唯有集齐两支银簪,拼全残碑,当着她的面还原真相,才能彻底平息她的怨气……”
“还有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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