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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6章 铁在呼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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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离没告诉别人那柄发光的斧头。他每天夜里去岩缝看一眼,从不碰,也不记录。直到某天清晨,发现斧刃旁多了一小堆灰——不是灶灰,是某种金属烧尽后的残渣,轻得能被风吹起。他捻了一点在指尖,微温,像刚冷却的心跳。

与此同时,主序服出现一种新现象:装备开始“老化”。

不是耐久度下降,而是自主变化。剑刃在不用时微微卷曲,皮甲接缝处长出类似苔藓的绒毛,法杖顶端的水晶偶尔会发出低频嗡鸣。玩家起初以为是BUG,报修后客服回复:“此为自然磨损模拟,不可逆。”但没人信——因为这些变化毫无规律,也无法复现。有人的盾牌生锈,有人的靴子变软,有人的戒指内圈刻出一道细痕,像被谁用指甲反复摩挲过。

工程师调取底层日志,发现所有“老化”行为都指向同一个数据源:野灶区北荒岩缝坐标。更诡异的是,每当莫离靠近那柄发光斧头,主序服全球就有三百二十七件装备同步产生微变。系统无法阻断,因为信号不在网络层,而在材质共鸣层——那是连主序服自己都未曾开放的底层物理模拟接口。

守拙盟依旧沉默。

但老张开始教新人辨“活物”。不是生物,是有日子痕迹的东西。“锅漏过三次,补了五次,它就活了;斧劈过千柴,震裂过虎口,它就认你。”他让新人闭眼摸一堆旧釜,挑出“还愿意熬糖”的那口。有人摸错,有人犹豫,第七服孩子却总能一把抓住最破的那口——“它烫手,但不烫心。”

青鸾则在药师村推行【无药之疗】。不配药,不开方,只让人坐在药田里,看、闻、触。有人头痛,她指一株叶缘带锯齿的草:“盯着它,直到你忘了疼。”有人失眠,她引其躺进晒干的药渣堆:“听它们碎的声音。”疗效无法量化,但留下的人越来越多。他们不说“治好”,只说“缓过来了”。

主序服终于承认:他们控制不了“物”的觉醒。

于是转向“人”。

推出【静默回归计划】:邀请曾深度参与野灶区的玩家回主序服担任“生活导师”,传授“可控的真实技巧”。待遇优厚,权限极高。名单第一人,是第七服孩子。

他没拒绝,也没接受。

只是某天独自走进主序服最大的交易行,站在中央,掏出一口漏釜,当场熬糖。糖泼了,他补;补漏时手抖,糖又泼。围观者从嘲笑到沉默。最后,他把半成的焦糖分给最近的十个人。没人吃,但也没人驱逐他。

当晚,交易行地板上留下的糖渍,三天未被系统清理。

清洁NPC路过时,竟绕道而行。

真正的转折发生在北荒。

莫离埋下的新锈铁,在第七夜与旧斧共振。整片岩壁发出低沉嗡鸣,持续三小时。次日,所有曾用过北荒矿道的玩家,无论身在何处,装备栏里的工具类物品全部轻微震动。主序服紧急隔离北荒坐标,却发现信号已通过“材质共鸣”扩散至全服——只要物品曾接触过野灶区的土、水、火,就会成为共鸣节点。

扶桑糖麟彻底没了踪影,但它的存在方式变了。

现在,当你在主序服握紧一件老装备,若它曾沾过野灶灰,你会感到一丝微温——不是系统提示,是掌心真实的触感。

没人能解释,也没人想解释。

月末,主序服悄悄移除了最后一道隐性规则:行为可追溯性。

从此,玩家操作不再生成完整日志链。泼掉的糖不会留下“浪费资源”标记,补漏的布条不会计入“低效修复”,甚至死亡也不会生成“失误分析报告”。世界变得模糊,却更轻了。

老张最近常坐在坑边,看那朵白花的新芽。

莫离问他:“我们赢了吗?”

老张摇头:“没输,也没赢。日子不是打出来的,是熬出来的。”

风过野灶,铁在呼吸,而千万双手,正轻轻做着下一件该做的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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