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辞那句话,在甲板上晾了足足三息。
没人敢接。
海风从破了洞的护罩裂缝里灌进来,带着星兽残骸的焦糊味,还有沈砚辞身上那股子生吞活剥后的腥气。
他站着,背挺得有点僵,手指还抠在栏杆里。皮肤下那些暗金色的血管慢慢平复下去,但眼角、嘴角、指甲缝里,还渗着暗紫色的血丝,干涸了,结着痂,像纹身。
金鹏真人从舰桥上走下来。
靴子踩在沾了血和水的甲板上,声音闷。
甲板上的修士自动让开一条道,看他的眼神,敬畏里混着点别的——怕。怕这个敢当着所有人的面,把星兽当糖豆嚼了的怪物。
金鹏真人停在沈砚辞面前三步远。
两人中间隔着一滩水,水里泡着几片崩碎的鬼鲛骨甲,幽幽地泛着暗紫色的光。
“还能走吗?”金鹏真人开口,声音不高,但甲板上每个人都听得见。
沈砚辞松开抠进栏杆的手指,指关节有点发白。他动了动肩膀,骨头缝里嘎巴响了两声。
“能。”他说。
“跟我来。”
金鹏真人转身,朝船舱走。
沈砚辞跟上,脚步有点沉,但稳。路过那几个金丹长老时,他眼皮都没抬。那几个长老看着他过去,眼神复杂,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
甲板上的修士目送他们消失在舱门后,才轰地炸开。
“操……他真吞了……”
“那是什么功法?魔道?”
“不像……但比魔道还邪乎……”
“都闭嘴!”一个金丹长老低喝,“清理甲板,修补护罩,警戒四周!想死吗?!”
人群噤声,低头干活,但眼神还往舱门那边瞟。
……
沈砚辞跟着金鹏真人,没去上层,往下走。
楼梯,一层,两层,三层。
越往下,光线越暗,空气越潮,那股混着海腥、铁锈、还有某种沉闷压力的味道越重。墙壁上镶嵌的照明石,光芒都被压得黯淡,只能勉强照出脚下湿漉漉的、布满苔藓的台阶。
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,很空。
“你要闭关。”金鹏真人在前面说,不是问句。
“嗯。”沈砚辞应了一声,胸口有点闷。刚才吞下去的“星丹”,在肚子里像个烧红的铁球,横冲直撞。玉简在炼化它,但速度有点跟不上,溢出的力量像小刀子,在经脉里乱刮。
“船上没安全的地方了。”金鹏真人继续说,“你刚才露的那一手,现在整条船的人,看你像看一颗人形的、会走路的大丹。”
他停下,推开一扇锈迹斑斑的厚重铁门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尖啸。
门后,是一个不大的舱室。四四方方,三丈见方,没窗。墙壁是某种暗沉沉的金属,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、已经黯淡的符文。头顶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,发出惨白的光,勉强照亮。
舱室中央,什么都没有,只有地面上,刻着一个复杂的、直径约两丈的圆形阵法。阵法的线条是暗红色的,像干涸的血,隐隐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、陈年的腥气。
“禁闭室。”金鹏真人走进去,踩在阵法边缘,“或者说,惩戒舱。以前用来关押船上犯了重罪、或者走火入魔的修士。墙壁掺了‘镇魂铁’,能隔绝灵力、神识,压制一切能量暴动。地上这个是‘锁灵阵’,一旦激活,困在阵眼里的人,动用灵力超过一定限度,就会被阵法反噬,抽干。”
他转头,看向门口的沈砚辞:
“这里是整条船,星力最混乱、也最狂暴的地方。因为就在龙骨正下方,紧贴乱星海。在这里修炼,事半功倍,也随时可能被混乱的星力撕碎。”
沈砚辞走进去。
脚踩在阵法线条上,皮肤能感觉到一丝细微的、针刺般的吸力,从脚底板往上钻。空气里的压力更大了,像有无形的手在按压胸口。
但他肚子里那颗“铁球”,在这股压力下,反而安分了一点。
“就这儿。”他说。
金鹏真人看着他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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