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滴墨绿色的液体在青砖上晕开,散发出陈年药渣的腐败气味,让苏清漪的呼吸猛的一窒。
那根本不是眼泪,而是曼陀罗毒素侵蚀泪腺后流出的毒液。
苏清漪的目光锁死在陈九娘身上,她看到那双涣散的瞳孔在慢慢聚焦,像有一股不屈的意志,要从那被毒素麻痹的身体里挣脱出来。
“升麻三钱,佐以童便引——此乃民妇李氏所献,非太医院独创!”
陈九娘的声音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,每个字都带着粗砺的砂石感。
这声音在寂静的太和殿里炸开,惊得满朝文武瞬间失声。
坐在前排的几位老臣脸色惨白。
谁不知道,当今太子幼年时得的痘疹,就是靠这“独创”的升麻方保住的性命,赵庸也因此平步青云,坐稳了院判的位置。
现在,这救命的方子,竟然是偷来的?
“赵庸,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?”
苏清漪上前一步,鞋底踩在刚才那滴泪渍旁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她从袖袍里抽出一本厚厚的册子,封面上《民间验方录》五个大字在昏暗的殿内格外扎眼。
这本册子,是她让阿沅带着百草堂的伙计,在杏林墟的老药工那里磨破嘴皮,翻遍故纸堆才拼凑出的真相。
苏清清随手翻开一页,指尖划过泛黄的字迹:“建平十四年,清河镇稳婆张氏献止血散;建平十六年,药农之女吴氏献开郁汤……这本册子里,三百二十七个方子,都出自女子之手。”
“可在大靖的药典里,这些名字全被抹掉,换成了你们这些人的功劳!”
她转过身,目光如刀子般刮在瘫软如泥的赵庸脸上:“你昨晚想烧的,就是这三百二十七条人命的心血!”
“赵院判,你太医院首领的位置,是踩着多少女人的骨头爬上来的?”
赵庸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,他想开口,可看着陈九娘那张死灰般的脸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帘后,一直沉默的大靖皇帝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。
苏清漪明白,皇帝在等一个台阶,也在等一个能彻底撕开这层烂疮的人。
夜玄凌动了。
他那双常年握剑、指节分明的手,搭在了御案的一卷文书上。
那是《大靖律·医禁篇》,上面写着“女子不得入署,违者以妖术论处”。
嗤啦!
在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中,夜玄凌面无表情的将那叠厚厚的律法从中间撕开。
纸张破碎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,每一声都像一记耳光抽在那些老臣的脸上。
他随手将碎纸丢进火盆,火苗瞬间将其吞噬。
“女子无方?”
“本王看是你们无能。”
夜玄凌从怀中取出一枚墨玉印信,重重的拍在龙案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即日起,设立医药监,代行太医院职权。”
“凡是懂医理、能救人者,不论男女,都可以入署考证。”
他看向苏清漪:“药师凭证,你准备好了吗?”
苏清漪心头一跳,面上却不动声色,这男人,连她背地里的小动作都摸得一清二楚。
“阿沅,呈上来。”
一直跟在苏清漪身后的阿沅赶忙小跑上前。
她怀里抱着一个沉甸甸的檀木匣子,手心全是汗,把匣子边缘都浸湿了一块。
阿沅有些局促的避开朝臣们的视线,打开匣子时,指尖还在微微发抖。
里面是苏清漪让百草堂的老师傅连夜赶制的药籍玉牌。
玉牌由羊脂玉制成,正面刻着姓名,背面是一种独特的防伪暗纹,是个小小的药碾图案。
殿外等候的一众药工被传唤入内。
走在最前面的,是西郊杏林墟一个卖清咽草的老妇人。
她那双手干枯得像老树皮,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新鲜的泥土。
老妇人颤抖的接过阿沅递来的第一块玉牌,指腹一遍遍抚摸着上面“止咳方传人”五个字。
她似乎不敢相信,眼泪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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