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在晨光中醒来时，念苏正趴在她枕边，用小手轻轻拨弄她的睫毛。
“妈妈醒了。”小姑娘小声说，想分享一个秘密。
窗外传来陆衍和父亲在院子里修整花木的声音，夹杂着母亲在厨房准备早餐的轻响。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，编织成苏晚曾经只在梦中见过的清晨。
她坐起身，把女儿搂进怀里。念苏身上有刚洗过的睡衣的淡淡芳香，头发柔软地蹭着她的下巴。这一刻如此平常，又如此珍贵——珍贵到她需要刻意放慢呼吸，好让时间在这个清晨多停留片刻。
下楼时，早餐已经摆上桌。陆衍母亲正将刚熬好的小米粥盛进碗里，父亲则摆弄着新买的豆浆机。“这机器不错，”他抬起头笑，“但磨出来的豆浆，总归没有石磨的香。”
陆衍从后院进来，手里拿着几枝新开的月季：“前房东留下的老根，今年开得特别好。”
一家人围坐桌边。苏晚喝着温热的粥，看念苏笨拙地用勺子，看陆衍给父母夹菜，看这个再寻常不过的早晨，像一幅针脚绵密的绣品，每一针都安稳妥帖。
饭后，她独自来到书房。这里有一面墙，挂着她这些年来的设计手稿、重要时刻的照片、还有念苏的涂鸦。最中央的位置，挂着一幅小小的绣品——那是她重生后绣的第一朵花，针法稚嫩，配色也显生涩，但她一直留着。
手机震动，是林薇发来的周报。锦绣坊的股价平稳，海外市场稳步拓展，研发中心的新项目进展顺利。一切都按部就班，像一台精密的钟表，每个齿轮都啮合得当。
她翻到报告的最后一页，那里有项特别的记录：张翠兰上个月还了一笔钱，金额不大，但按时。她在城郊的服装厂工作稳定，据说还带了两个徒弟。张磊从汽修厂出师后，去了另一家更大的修理厂，听说手艺不错，已经有顾客点名找他。周强还在服刑，林薇薇去了南方，再无音讯。
这些名字曾经像刺，扎在她生命的锦缎上。如今刺已拔出，伤痕还在，但锦缎依然完好，甚至因为修补过，比原先更加坚韧。
苏晚放下手机，走到窗前。院子的角落，奶奶正坐在藤椅上晒太阳，念苏趴在她膝头，听老人讲那些讲过很多遍的故事。陆衍父母在整理花圃，为即将到来的冬天做准备。
她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早晨——重生后的第一个早晨。她从硬板床上醒来，看着破旧的天花板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这一次，我要活成个人样。
那时候的她不会想到，许多年后，她会有这样一个院子，有这样一家人，有这样一个平静到近乎奢侈的早晨。
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。陆衍端着茶进来，见她站在窗前，轻声问：“在想什么？”
“在想，”苏晚接过茶杯，“如果前世的我看到现在的我，会说什么。”
“她会说，”陆衍站在她身边，一同看着窗外的家人，“谢谢你，替我活出了这辈子。”
苏晚的眼眶微微发热。她靠进陆衍怀里，感受他胸膛的温度和心跳的节奏。这个怀抱，从二十年前那个雨夜开始，就一直在这里，稳如山，深如海。
“我们出去走走吧。”她说。
他们去了老城区。那条曾经摆过夜市摊的街道，如今已改造成步行街，青石板路两旁是各色小店。苏晚当年摆摊的位置，现在是一家书店的橱窗。橱窗里陈列着锦绣坊的纪念画册，还有她那本《针线写春秋》。
书店老板是位戴眼镜的中年人，认出苏晚后，热情地请她签名。“我母亲是您最早的顾客，”他说，“她总念叨，当年在夜市买的那条手帕，现在还收在箱子里。”
苏晚在扉页上签名，写下日期。老板看着她，忽然说：“苏总，您知道吗？这条街上好多店主，当年都买过您的东西。裁缝铺的王阿姨，茶叶店的李伯，还有对面画廊的小赵……大家说起您，都像说自家出息了的闺女。”
走出书店时，夕阳正斜斜地照在青石板上。苏晚牵着陆衍的手，慢慢走过这条熟悉的街道。每个店铺，每个转角，都藏着一段记忆——被砸摊的愤怒，第一笔大单的欣喜，收到外贸订单的忐忑，店铺开业那天的鞭炮声……
温馨提示：亲爱的读者，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，请勿依赖搜索访问，建议你收藏【笔趣阁】 m.biqug5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！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，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