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，国家体育总局训练中心的跑道上已经有人影在晨雾中穿梭。
苏晓跑完第五圈，呼吸均匀，步伐却比平时沉重。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瞥向男子宿舍楼的方向——林远的房间在四楼东侧，窗帘紧闭，和过去一个月每个清晨一样。
他昨晚，睡了吗？
“晓晓！”
熟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，苏晓脚步一顿，没有回头。林远从后面追上来，与她并肩跑着，气息有些急促，左肩的动作明显僵硬。
“昨晚……”他开口。
“会议十点开始。”苏晓打断他，加速向前，“你还有三小时五十分钟做决定。”
“晓晓，我们能不能谈谈……”
“谈什么？”苏晓突然停下脚步，转身直视他，“谈你怎么继续瞒天过海？谈我怎么配合你演戏？林远，我再说最后一遍——要么你自己向队里说明情况，要么我替你说明。”
晨光透过薄雾洒在她脸上，那双总是弯成月牙的眼睛此刻冷得像淬了冰。
林远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。他太了解苏晓了，当她用这种眼神看人时，意味着事情已经没有回旋余地。
“好。”他听见自己说，“选拔赛后，无论结果如何，我会去做全面检查。”
“选拔赛？”苏晓皱眉，“你今天还要上场？”
“今天是混双模拟赛最后一场，对阵徐浩和赵雅。”林远活动了一下左肩，刺痛让他嘴角微抽，但语气坚决，“如果我们输了，积分会掉到第三。奥运前最后一次排名更新就在下周，第三意味着我们可能连替补席都保不住。”
苏晓的心脏沉了沉。
她知道林远说的是事实。奥运混双每个协会最多只能派一对选手，但可以有一对替补。如果连替补资格都失去，任何意外都可能让他们彻底无缘巴黎。
“你的肩……”她低声问。
“能撑一场。”林远看着她，眼神里是她熟悉的固执，“晓晓，就一场。打完这场，无论输赢，我都听你的。”
苏晓盯着他看了很久，久到林远以为她会再次拒绝。
“热身时多做肩部拉伸，发球用七成力。”她最终转过身，继续向前跑，“如果比赛中我看到你表情不对，我会立刻申请医疗暂停。”
这是她能做到的最大妥协。
林远望着她的背影，轻轻松了口气。疼痛还在持续，但心中某个地方，因为她的让步而变得柔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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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九点五十，训练馆二楼会议室。
长长的会议桌旁已经坐满了人。主教练陈志国坐在首位，两侧分别是男女队教练组、医疗团队负责人，以及六对混双备选组合。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。
林远和苏晓坐在靠窗的位置，两人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。从进来到现在，他们没有对视，没有交谈，甚至连放在桌上的手都刻意保持着距离。
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，桌布下，苏晓的脚尖轻轻碰了碰林远的鞋。
一个微小到几乎察觉不到的动作，却让林远绷紧的神经松弛了一分。
“人都到齐了。”陈志国翻开文件夹，“今天会议两个议题：第一，奥运混双最终报名方案；第二，下午模拟赛的战术安排。”
他推了推眼镜，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对组合：“我知道大家都在等这个消息。根据国际乒联最新规则和队内积分，目前排名前两位的组合将获得正选资格，第三名进入替补名单。”
会议室里响起轻微的骚动。
苏晓下意识看向积分表——她和林远排名第二，仅比第三的徐浩/赵雅组合高出18分。而今天下午的模拟赛，正是对阵他们。
如果输掉这场比赛，他们很可能被反超。
“当然，最终决定还要结合伤病情况、状态起伏和战术适配性。”陈志国补充道，目光在林远身上停留了一秒，“所以医疗组，各队员的健康报告都出来了吗？”
医疗组长站起身：“大部分队员的常规体检数据正常。不过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翻看手中的平板电脑：“林远，你上个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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