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倾之时。
关外,山海关总兵吴三桂“冲冠一怒为红颜”,引清军入关。八旗铁骑踏破中原,自以为天命所归的蛮夷,开始了对汉文明最残酷的蹂躏。
扬州十日,嘉定三屠…史书上的墨迹背后,是真正意义上的血流漂杵、白骨如山。清廷颁布“剃发令”:“留头不留发,留发不留头”,千年衣冠,扫地以尽。更有“禁书令”、“毁器令”,凡涉及火器、机械、天文、地理的典籍,尽数焚毁;工匠被杀,工坊被捣,科技传承几近断绝。他们还阴毒地推行“斩拇指令”——成年汉人男子,右手拇指尽数斩去,使之无法握刀拉弓;“裹足令”——汉家女子自小裹脚,终生不良于行;“满城令”——在各要冲筑满城,八旗驻防,汉人为奴…
神州陆沉,华夏文明,到了最危险的时刻。
夜色如墨,星子稀朗。襄阳城外三十里,卧龙岗旧址已荒草丛生,唯余几段残垣断壁在寒风中呜咽。岗上一处隐僻的山洞里,却透出昏黄的烛光。
诸葛云盘坐在石案前,面前摊开一卷泛黄的《甘石星经》。他已年过六旬,须发皆白,面容清癯,但一双眼睛在烛火映照下仍精光熠熠,望之令人心悸。他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,袖口处用同色丝线绣着一个小小的八卦图——这是武侯一脉暗记。
洞外寒风呼啸,卷起枯叶沙石,拍打在洞口悬挂的草帘上。洞内却安静得能听见烛芯爆开的细微“噼啪”声。
忽然,诸葛云猛地抬头,目光穿透草帘缝隙,直射向东南天际。
那里,一颗赤色大星骤然明亮,光华暴涨,竟压过了周围所有星辰!赤芒如血,在夜空中拖出一道诡异的长尾,随即轰然炸裂,化作数十道流火四散坠落。其中一道最明亮的,正朝着中原方向疾坠而去!
“荧惑守心,大星坠野……”诸葛云喃喃低语,枯瘦的手指在石案上急速掐算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他的呼吸渐渐急促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这一算,便是整整三个时辰。
天色将明时,诸葛云终于停下动作。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那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。烛火已燃尽最后一截,洞内陷入短暂的黑暗。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,他低低笑了起来,笑声起初极轻,渐渐转为激越,最后竟有泪光在眼角闪烁。
“天不亡我华夏……天不亡我华夏啊!”他颤巍巍起身,朝着东南方向深深一揖,“异星降世,破而后立。这死局之中,竟真有一线生机!”
他走出山洞。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,晨光熹微中,能看见山脚下村庄升起的炊烟。可他知道,这宁静表象之下,是即将到来的滔天血海——李自成的大军已逼近北京,关外建奴虎视眈眈,朝廷党争不休,百姓易子而食……
“大厦将倾,独木难支。”诸葛云望着渐亮的天色,喃喃道,“但我武侯一脉,既受汉家香火四百年,岂能坐视神州陆沉?”
他转身回洞,从最深处一个隐秘的石龛中,请出一幅卷轴。卷轴以黄绫包裹,解开后,是一幅绘制于绢帛上的《二十八宿分野图》,笔迹古拙,墨色沉黯,右下角钤着一方小小的阴文印:“汉丞相武乡侯诸葛”。
这是先祖诸葛亮亲绘的星图。
诸葛云将星图在石案上小心铺开,就着洞口透进的晨光,手指沿着星图上的轨迹缓缓移动,最终停在“角宿”与“亢宿”之间——那里,有一点朱砂标记,旁边有一行蝇头小楷:“甲申之变,荧惑冲紫,异星现于东南,当主革故鼎新。”
指甲深深掐入掌心。
“甲申……”诸葛云闭目,脑中飞速推演,“异星现,则天命改。这‘革故鼎新’,未必应在那群流寇身上……”他倏然睁眼,眼中精光爆射,“是了!破而后立,需先破这朽烂之局!异星所至,当有新朝气象!”
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,在他心中渐渐成型。
接下来的三个月,诸葛云变卖了襄阳祖产中所有能动的田宅、店铺,甚至将妻子留下的几件珍贵首饰也一并典当。他散尽家财,秘密招募了一批忠勇敢死的乡勇,又通过故旧关系,联系上几位因不满朝政隐居山野的匠作大家、饱学宿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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