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刘姝含怀有身孕的消息,是在一个春光明媚的午后,以一种近乎“天意”的方式,传遍了宫闱。
彼时皇帝正与皇后在凤仪宫暖阁内对弈,棋盘上黑白子纵横交错,殿内只闻清脆落子声与炭火的微响。
忽地,皇后捻着棋子的手一顿,另一手无意识地抚上胸口,眉心微蹙,脸色白了白。
皇帝察觉有异,立刻掷下棋子,起身关切道:“可是身子不适?”随即不由分说传召太医。
太医匆匆而来,凝神诊脉片刻,神色从专注转为讶异,继而是难以掩饰的喜色。
他并未立即开口,而是谨慎地抬眼,先望向皇后。
皇后已靠回引枕,脸色依旧有些苍白,迎着太医征询的目光,她几不可察地、极轻微地点了点头。
得到许可,太医这才转向皇帝,撩袍跪地,声音因激动而微颤:“臣恭喜皇上,贺喜皇后娘娘!娘娘这……这是喜脉啊!脉象圆滑流利,虽月份尚浅,但确凿无疑!”
皇帝闻言,如同被定住一般,愣了片刻。
旋即,巨大的狂喜如潮水般涌上,瞬间冲垮了平日维持的威仪。
他猛地跨前一步,握住皇后的手,那手微凉,他却觉得烫心。“姝含……你……当真?”他的声音里有种少年人般的惊喜无措,眼里迸发的光彩,几乎照亮了略显沉郁的暖阁。
皇后刘姝含看着他失态的模样,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,轻轻点头:“太医是这么说的。”语气依旧是平和的,甚至带着点被这阵仗惊扰的无奈。
“好!好!天佑我大周,佑我皇家!”皇帝连声称好,喜悦之情溢于言表。他立刻转向太医,一连串的封赏脱口而出,并严令太医院倾尽全力,务必确保皇后与龙胎万无一失。
喜讯如同春日惊雷,迅速传遍宫苑。
寿康宫与南山别宫几乎是第一时间接到了报喜。
太皇太后闻讯,捻着佛珠连念“阿弥陀佛”,满是皱纹的脸上绽开欣慰的笑容:“好,好!祖宗保佑,中宫有喜,国本更固了!”皇太后更是喜不自禁,握着心腹嬷嬷的手连连感叹:“总算盼来了!姝含是个有福的,皇帝的心,也能安一安了。
”就连远在南山、早已不大过问世事的太上皇,沉默良久后,也只对报信的内侍说了一句:“让她安心养着。”
语气虽淡,那一直横亘在皇室与刘家旧事之间的坚冰,似乎也因这个即将到来的、流淌着刘氏血脉的皇嗣,而悄然松动了一角。
这自上而下、发自肺腑的喜悦,清晰地宣告着:皇后刘姝含本人及其所代表的中宫之位,已获得皇室核心最稳固的认同与祝福。
这个孩子,无论男女,从孕育之初便承载着超越寻常的重视与期待,其未来几乎可以预见将享有无上的尊荣。
然而,凤仪宫的主人,却似乎并未被这铺天盖地的狂喜所淹没。
皇后的孕期反应并不轻松,时常呕吐,食欲不振。
但她的行事做派,却比有孕前更加沉静宽和。她依旧每日清晨准时接受妃嫔请安(皇帝曾提议减免,被她以“礼不可废,胎象已稳”为由婉拒),处理宫务时思路清晰,裁决公允。
她甚至特意吩咐内务府,将按例优先供给凤仪宫的珍贵补品,分出相当一部分,指名送往永和宫与瑶华宫。
“懿妃产后体虚,需要温补;惠贵妃照料皇子辛苦,也该多留心。本宫这儿太医照应周全,用不了这许多。”她的话语平和自然,听不出一丝施恩或炫耀的意味。
有宫人做事毛躁,失手打翻了她案前一只心爱的旧瓷瓶,吓得魂不附体。皇后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,只淡淡道:“无妨,收拾了吧。下次仔细些。”连一句重话都无。
这般风范,落在后宫众人眼中,感受各异。低位妃嫔暗自庆幸,新后并非恃宠而骄、难以伺候之人。而如李鸳儿这般心思深细的,则在感叹之余,更添了一份审慎的观察。
这日请安后,李鸳儿借着问候的名义稍作停留。见皇后面前温补的汤羹几乎未动,便关切道:“娘娘近日胃口似乎不佳,可是龙胎闹腾?”
皇后以帕轻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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