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市列珠玑，户盈罗绮，竞豪奢。”
三十里山路，李拙走了整整一天一夜。
当那座名为青阳镇的庞然大物出现在地平线上时，李拙停下了脚步。他抬头仰望，浑浊的眸子里映出了一抹深深的震撼。
这哪里是什么镇子？
高达十丈的青石城墙如卧龙蜿蜒，墙体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，在阳光下流淌着淡淡的金光。
城门口人流如织，或是骑着鳞甲异兽的修士，或是背着大包小包的商队，甚至半空中偶尔还有流光划过，那是高不可攀的御器仙师。
这就是大虞朝的天下。
比起记忆中那个只有几百人口、用篱笆围起来的牛家村，眼前这座青阳镇，宛如天宫。
李拙下意识地抓紧了背后桃木剑的剑带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。
蓬头垢面，赤脚草鞋，腰间围着半块发臭的兽皮，活脱脱一个刚从深山里钻出来的野人。
在这光鲜亮丽的修仙城镇前，他显得如此格格不入。
“既然来了，便要进去。”
李拙深吸一口气，那是红缨教他的吐纳法。
气息在胸腹间流转一圈，将那股自卑与怯懦压了下去。他的眼神重新变得沉静如水，迈步走向城门。
……
“站住！”
两柄寒光闪闪的长戟交叉拦在身前。
守城的甲士上下打量着李拙，眼中满是嫌弃，捂着鼻子喝道：“哪里来的乞丐？青阳镇内严禁乞讨！有入城令吗？没有就交钱，一人一钱银子，或者三粒灵砂！”
李拙愣住了。
入城令？灵砂？
他有些局促地在腰间那个破烂的兽皮囊里摸索了半天，指尖触碰到几枚冰凉的圆形金属。
那是他还是个孩子时，从河边捡来当宝贝藏着的铜钱。
李拙小心翼翼地掏出两枚，双手递了过去，带着几分讨好：“这位军爷，入城令我不曾有。这钱……您看够吗？”
那甲士瞥了一眼李拙掌心的铜钱。
铜钱早已生满绿锈，但依稀能辨认出上面铸着的四个古篆字——大乾通宝。
“大乾通宝？”
甲士一愣，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笑骂起来：“去去去！拿这种死人用的东西来消遣老子？大乾朝都亡了八百年了，这破铜烂铁扔地上都没人捡！滚一边去，别挡着后面的仙师进城！”
说着，甲士随手一挥。
“当啷。”
两枚铜钱被打落在地，滴溜溜地滚进了路边的泥水坑里。
李拙的手僵在半空。
周围排队进城的人群发出一阵哄笑声。
“这野人是从哪个古墓里爬出来的？”
“拿着前朝的钱来本朝花，真是个傻子。”
那些嘲笑声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。李拙没有反驳，也没有发怒。他只是默默地弯下腰，走到那个泥水坑前，顾不得脏，伸手将那两枚铜钱捞了起来。
他在衣摆上认真地擦去泥水，重新揣进怀里。
这是那个世界留给他最后的念想了，别人当垃圾，他得留着。
“军爷，我没有银子，也没有灵砂。”李拙直起腰，声音平稳，不卑不亢，“但我有力气。能不能通融一下，我进去找个活计，赚了钱便补上。”
“没有钱就滚……”
甲士正要驱赶，旁边忽然传来一道苍老且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。
“慢着。”
一个衣衫褴褛、腰间挂着个红葫芦的老道士，不知何时挤到了李拙身边。他醉眼惺忪，满身酒气，却伸出一只脏兮兮的手，往那甲士手里塞了一块碎银子。
“这小哥的入城费，老道我替他出了。”
甲士掂了掂银子，脸色顿时缓和下来，换上一副笑脸：“哟，这不是莫老道吗？今儿个发财了？得嘞，既然您老开口，那就放这傻子进去。”
长戟移开。
李拙有些惊讶地看着身旁这个比自己还像乞丐的老道士，连忙拱手一拜：“多谢老人家解围。敢问老人家尊姓大名，李拙日后定当……”
“哎哎哎，打住！”
莫老道不耐烦地摆摆手，那双浑浊的老眼在李拙背后的桃木剑上飞快地扫了一下，随即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大黄牙：
“什么大名小名，叫我莫老道就行。小子，别在那文绉绉的了，你要是真想报答，就请老道我喝壶酒吧。不过看你这样子，怕是连裤衩都买不起，嘿嘿。”
李拙认真地点点头：“我现在确实买不起。但李拙记下了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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