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人跟随许川，通过许府内一条隐秘、禁制重重的通道，蜿蜒向下。
通道深邃，灵气渐浓。
除了许川与许明仙，余人皆是首次踏足此地。
叶凡与许德翎、许德?早已知晓大概，神色尚算平静。
...
春分之后的第十四年，天枢岛迎来了第一场无声之雨。
那日清晨，并无雷鸣电闪，也无乌云压顶。天空只是渐渐灰暗下来，如同被一层薄纱蒙住。细雨悄然落下，却听不见丝毫滴答之声，仿佛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都被这雨水吸尽。落在脸上，不凉不热，只有一种奇异的滞涩感，像是记忆在皮肤上缓慢溶解。
阿禾坐在轮椅中，指尖抚过盲文卷轴，忽然浑身一震：“这不是水……是‘忘川雾’的凝结形态！有人在用‘共忆之力’反向蒸腾，把众生的记忆化作雨滴降下！”
林渺立刻跃上承明堂最高处，展开命轮井残篇所绘的“心象图”。只见图中原本清晰的脉络正一片片褪色，尤其是南线??那是许明游历过的方向??竟已近乎全黑。
“他们在回收善念。”他声音发紧，“不是毁灭，而是抽取。就像农夫收割稻谷，但连根拔起，不留余种。”
陈岩握紧玄铁锄，怒目圆睁：“谁敢动许明走过的路？”
“不是外敌。”燕萤立于风中，骨笛无声自鸣，“是内部裂变。有人开始质疑：若光明必遭误解，善意终被践踏，我们为何还要坚持？这种怀疑……正在变成实质性的力量。”
话音未落，归命台前传来骚动。一群年轻弟子围在继光碑旁，神色惊惶。原来碑上名字正在逐个消失，不是风化，也不是剥落，而是像被什么温柔却坚决的东西轻轻抹去。更诡异的是，每当一个名字消失，附近便有一人突然失语，或忘记自己为何来此，甚至有人大哭着说自己“从未认识死者”。
“他们不是死了。”玄晚的声音从新生晶簇中传出，带着罕见的颤抖，“他们的存在，正被重新定义。有人在修改‘共命’的根基??不是杀死我们，是让我们不再相信彼此曾共同活过。”
当晚，史阁突发异象。《悔录》第一卷无火自燃，火焰呈幽蓝色，不毁纸页，唯独吞噬文字。待众人扑救，书页完好，可内容全空，只剩一行新字浮现：
> **“你们自称认罪，实则炫耀清高；
> 你们书写黑暗，只为衬托自己是光。
> 真正的悔，是连忏悔都羞于启齿。”**
五老齐聚草庐旧址??如今已是讲学之所，唯有炉火依旧。燕萤望着空椅，轻声道：“昭阳走时说‘该换人了’，可现在，连‘人’都要被否定了。”
林渺闭目良久，忽道：“或许……真正的换人，从来不是等谁继承，而是让每个人都不再需要‘被照亮’。”
次日，他宣布开启“断灯仪式”。
凡愿坚守者，须亲手打碎自己的莲花灯，在黑暗中行走七日，不得借他人之光，不得诵读宗规，不得提及“许明”“昭阳”任何名号。唯一允许携带的，是一小块从心脉树根部取下的炭芯??那是许昭阳骨灰融入之地。
三百二十七人报名。
第一夜，二十人退出，称“看不见路，便不知为何前行”。
第三夜，又有四十五人点燃私藏油灯，被守阵弟子当场揭发。他们辩解：“我只是想读书，并非贪恋光明。”林渺却摇头：“当你说‘只是’的时候，就已经背叛了。”
到第五日，仅剩一百零三人仍在坚持。他们双眼布满血丝，脚步踉跄，有人因长期闭眼几近失明，有人因沉默太久喉咙溃烂。但他们手中炭芯始终未熄，微弱红光如心跳般明灭。
第六日凌晨，奇迹发生。
一名少女在山道跌倒，怀中炭芯滚落泥中。她本能伸手去捡，却在触碰到的一瞬僵住??那炭芯竟开始发芽！一点嫩绿破壳而出，随即蔓延成藤，缠绕她的手臂，直入心口。她猛然抬头，双目清明，脱口唱出一段从未听过的歌谣：
> “我不求你记得我，
> 只愿你在寒冷时，想起曾有人为你抖过衣上的雪。
> 那一刻的暖，便是我的长生。”
歌声所至，其余百余人手中炭芯相继萌发。有的开出金莲虚影，有的化作笔墨自动书写，有的竟飞向夜空，与祖碑星图共鸣，织出一张覆盖全岛的光网。
第七日黎明，断灯者归来。
他们不再跪拜，也不喧哗，只是静静站在归命台下，将新生植株埋入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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