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。一夜之间,三千株金莲破土而出,环绕岛屿,形成新的守护阵。
而最惊人的是,这些花不开在白天,专绽于子时前后,且每朵花心都映出不同画面:有母亲为病儿彻夜扇风的身影,有乞丐分食半块馍给流浪狗的瞬间,还有无名士兵临死前用血在战袍内侧写下“娘对不起”的遗言……
“这不是神通。”燕萤抚摸花瓣,泪流满面,“这是普通人一生中最亮的那一刻,被光记住了。”
自此,“断灯礼”定为每十年一次。而那些由炭芯催生的金莲,则被称为“默照花”??不争辉,不耀世,只在最深的夜里,默默映出人心深处不愿遗忘的温柔。
又三月,南方急报再至。
昔日渔村爆发新型瘟疫,患者皆出现记忆倒退之症,先是忘了亲人姓名,继而连语言能力也逐渐丧失,最后蜷缩如婴,眼神空洞。村中医者束手无策,唯见病人临终前嘴唇微动,似在呼唤某个名字。
白衣少年再度现身。
但他此次并未立即施救,而是召集全村老少,于祠堂前举行“记忆祭”。他让人搬来百口铜盆,盛满清水,命每人讲述一件自己最怕被人知道的事。说完后,将写有此事的纸条焚化,灰烬投入水中。
“忘不是病。”他说,声音比从前沙哑,“是心太累,只好丢掉包袱。但我们不能让他们连‘痛过’这件事都被抹去。”
当最后一人讲完,池水已成墨色。少年脱去外袍,赤身走入其中,以身为引,催动眉心残存金莲之力。刹那间,整片水域沸腾翻滚,无数透明人影自水汽中升起??全是历代逝者的魂形,他们手拉着手,齐声吟诵《启蒙谣》。
歌声入耳,村民纷纷流泪,许多已失语者竟跟着哼唱起来。瘟疫就此止步。
事后有人发现,祠堂墙壁上多了一行湿痕,待水迹干后,显出七个字:
> **“记住痛苦,才是治愈。”**
与此同时,西漠商路上的游方讲师遭遇截杀。
刺客来自九洲最大的隐秘组织“无相会”,其宗旨正是“铲除虚假希望”。他们认为四友宗鼓吹的“共命”不过是精神鸦片,让弱者沉迷于虚幻联结,反而阻碍强者崛起。此次行动代号“斩灯”,目标便是清除所有传播者。
讲师重伤濒死,仍挣扎着在地上划字。弟子赶来时,只见他用血写完最后一笔,指向东方,气绝。
那字是“信”。
七日后,东岭矿山塌方处,那行“这里有人活着,请往左挖”的刻痕突然发光。救援队循迹深入,竟在岩层夹缝中发现一间密室,内有百具枯骨整齐盘坐,面前各放一块石板,刻满文字。
经辨认,竟是完整的《四友宗规》《悔录》及数百篇民间善行实录。最前方一块石碑写道:
> “吾等矿奴,世代受苦,不得识字。
> 唯闻许明之名,知世间尚有公道。
> 故以骨为纸,以血为墨,以命为烛,
> 将此道刻入山心。
> 若后人得见,请替我们说一句:
> 我们也曾想过做个好人。”
消息传开,九洲震动。
无数人自发前往各地山野搜寻类似遗迹。半年内,共发现六十三处“骨文书库”,分布于荒原、深渊、古战场之下。每一处都藏着被官方抹去的历史:某年大旱朝廷隐瞒灾情时,地方小吏冒死上报却被凌迟;某次战乱中,一群妇孺藏身地窖三年,靠轮流讲故事维持神志清醒;更有边陲小镇全体居民伪装成强盗,只为保护一名被追杀的异族孩童……
这些文字没有署名,不见情绪,唯有一份近乎冷酷的坚持??**记录本身,就是抵抗遗忘的武器。**
林渺下令将所有内容汇编为《默史》,并立下新规:从此以后,宗门不再追求“人人向善”,而是确保“事事有记”。哪怕是最微小的善举,只要有人见证,就必须留下痕迹。
“恶能猖獗,”他在讲学时说,“从来不是因为光明太少,而是因为我们总以为它理所当然。现在我们要做的,是让每一束光都有据可查,让每一次温暖都不被抵赖。”
于是,天枢岛兴起“记事潮”。弟子们不再急于修行,而是背着竹篓走村串户,收集百姓口述往事。有人记录邻家女孩偷偷喂养流浪猫八年;有人整理寡妇独自抚养五个孤儿的真实账本;甚至还有人耗时三年,还原一场普通葬礼上每位吊唁者的表情变化。
起初讥讽者众:“这算什么大道?”
直到某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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