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工匠的手指刚刚触碰到那道细微的裂缝,指尖尚未来得及探入,一道黑影便如夜风般从横梁之上疾掠而下,落地时竟无声无息,唯有衣袂翻卷带起一阵寒意。那人一掌拍开老匠人的手,声音如刀劈裂寂静——
“住手!”
那一声喝止,低沉却极具压迫,仿佛自地底涌出,震得工坊内悬挂的铜铃微微颤鸣。模具已被迅速夺走,绝杀堂的影卫单膝跪地,双手高举过头顶,动作恭敬却不失警惕。他的呼吸略显急促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,显然这一跃一夺耗尽了全力。
墨刃几乎是踩着回音冲进来的。他身形修长,玄色劲装裹身,腰间墨刃未出鞘,却已让整个空间凝滞。他目光一扫,落在那被层层布巾包裹的模具上,只露出一角焦黑斑驳的痕迹,像是被烈火舔舐过又强行冷却。他缓缓伸出手,指尖轻轻一捻,触感粗糙中带着诡异的湿滑。刹那间,他的指腹泛起一丝微红,如同血丝在皮肤下悄然蔓延,紧接着那红迅速转暗,宛如血液在皮下凝固、腐败。
他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赤硝腐液。”他低声吐出四个字,声音冷得像从冰窟深处传来,“遇热即爆,整座工坊,连同地下三层的火药库,都会在瞬息之间化为废墟。”
空气仿佛冻结了。几名靠近的匠人不由自主后退一步,有人手中的铁锤“当啷”落地,滚出老远。没有人敢说话,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。他们知道赤硝腐液——那是连军中都列为禁物的烈性炸剂,一旦引爆,方圆十丈内寸草不生。
兵器库立刻被封锁。四面通道皆由绝杀堂精锐把守,弓弩上弦,暗哨潜伏于屋脊檐角。所有匠人原地待命,不得交头接耳,不得擅自走动。平日里喧闹的工坊此刻静得可怕,只剩下风穿廊柱的呜咽声。
墨刃站在中央,目光如刀,一寸寸刮过天机楼送来的三日内巡防记录。羊皮卷轴摊开在案,上面是用朱砂标记的进出人员名单与时间。他的手指缓缓移动,在某一栏突然停住。一个名字——“补役·王旭”,昨日申时换班后进入库区,却未在登记簿上留下任何签名。
更可疑的是,影像记录中的身影左肩微倾,步伐略显滞涩,那是旧伤未愈留下的习惯性姿态。这种细节,常人难以察觉,但在墨刃眼中,却是破绽百出的死穴。
他闭了闭眼,脑海中浮现出三年前边关战报中的一幕:一名玄国细作伪装成溃兵混入我方营地,便是因左肩旧伤暴露行迹。当时正是他亲手将其擒获。如今,相似的痕迹再次出现,竟是在大胤最核心的军工重地。
“查他衣箱。”墨刃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手下领命而去。半个时辰后,箱子被抬了回来,藏于柴房最阴暗的角落,盖着发霉的稻草。打开时,一股淡淡的桐油味弥漫开来。箱中整齐叠放着一套工部制式的灰布衫,粗麻质地,样式普通,毫无异样。但当墨刃亲自翻检袖口内衬时,指尖忽然一顿——那里缝着一层极薄的油纸,几乎与布料融为一体。
他小心揭下,纸上赫然印着一枚暗记:一只半隐于云雾中的鹰首,双目衔月,正是玄国军情司独有的密纹图腾。他的心猛地一沉,仿佛有块冰冷的石头坠入胸腔。
再往深处掏,是一包引火绒,干燥蓬松,极易点燃;接着是一只小巧的琉璃瓶,瓶中盛着无色透明的液体,晃动时几乎看不见波纹。他拧开瓶塞,凑近鼻尖轻嗅,一股极淡的苦杏仁味钻入脑海,随即消失无踪。
他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“果然……是赤硝母液。”他喃喃道,声音里透出一丝罕见的凝重,“他们不仅想毁掉这里,还想带走技术图纸,甚至……复制我们的武器。”
瓶底刻着几个小字:“沧州三号仓”。那是玄国在边境设立的秘密转运点,早已被我方列为高危目标,却始终未能彻底摧毁。
墨刃攥紧了那只瓶子,指节泛白,掌心渗出冷汗。他抬头望向窗外,暮色正沉沉压来,像一块巨大的黑布笼罩城池。他知道,这不是一次简单的破坏行动,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渗透之战。对方早已布下棋子,潜伏多年,只为这一刻爆发。
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:那些日夜赶工的匠人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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