笋汤的香气漫出灶房时,夕阳正往山坳里沉,把天边染成了橘子色。雷蛋已经盛好了三碗汤,瓷碗边缘沾着细密的水珠,映得汤色愈发清亮。
“快喝,凉了就不鲜了。”他把最大的一碗推到汤圆面前,碗里卧着两个荷包蛋,蛋白嫩得像云朵。
汤圆刚要端碗,袖口却被什么东西勾住了——低头一看,是糯米缝在她袖口的银铃,方才看新苗时蹭到了木桌边缘,钩子勾住了木纹。糯米伸手帮她解开,指尖触到她手腕的温度,像触到了暖玉。
“下次把铃铛换个位置。”他轻声道,顺手帮她把碗往跟前挪了挪,“小心烫。”
雷蛋捧着碗呼噜呼噜喝着,见两人凑在一起解铃铛,嘴里含着笋块含糊道:“你俩能不能别总黏在一起?害得我这碗汤都变甜了。”
汤圆被逗笑,银铃随着她的动作轻轻响着,脆生生的:“你的汤里放了糖?”
“哪能啊,”雷蛋咂咂嘴,“是你俩的影子掉进我碗里了,甜得齁人。”
正说着,院门外传来“笃笃”的敲门声,是林玄先生拄着拐杖来了,杖头的铜箍磕在青石板上,带着沉稳的节奏。“听说你们回了,过来看看。”老先生走进来,目光扫过院角的陶盆,眼尾的皱纹笑成了花,“迎春籽发了?”
“刚冒芽呢。”汤圆起身搬椅子,糯米已经端了杯新沏的茶递过去,茶盏是沧溟界带来的海瓷,泛着珍珠母的虹彩。
林玄先生呷了口茶,看着灶房飘出的热气,又看看陶盆里的新苗,忽然叹了口气:“真好啊。”他顿了顿,从袖袋里摸出个小布包,“前几日去南边办事,见着些稀罕的花籽,叫‘缠枝莲’,适合爬藤,给你们添到陶盆里。”
布包打开时,里面的花籽黑亮饱满,像撒了把小星子。糯米接过来,指尖捻起一粒:“谢先生惦记。”
“你们年轻人的日子,就该这么过。”林玄先生望着夕阳,拐杖在地上轻轻点了点,“我年轻的时候,总想着争个高下,到老了才明白,灶间的烟火,檐下的新痕,比输赢金贵多了。”
雷蛋在一旁连连点头,又盛了碗汤递过去:“先生也尝尝笋汤,鲜得能掉眉毛!”
老先生笑着接过来,汤勺碰到碗沿,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轻响。汤圆看着他喝汤的样子,又看看糯米——他正低头把缠枝莲籽小心地埋进陶盆,侧脸的轮廓在夕阳里柔和得像幅水墨画,忽然觉得林玄先生说得对。
那些打打杀杀的过往,那些惊心动魄的瞬间,终究会像锅里的热气一样散开,留在记忆里的,反倒是此刻的闲闲碎碎:银铃勾住了木纹,笋汤烫了舌尖,花籽在土里悄悄扎根,还有身边人低头时,落在发间的那点金红的光。
暮色漫进院子时,陶盆里的迎春芽又长高了半分,缠枝莲籽沉在新翻的土里,像在酝酿一场春天的约定。糯米收拾碗筷时,汤圆帮他系好围裙的带子,指尖划过他后腰的布结,忽然想起在共生城的那个夜晚,他也是这样,认真地帮她调整护腕的搭扣。
“明天去看看老铁的新齿轮?”糯米擦着碗,声音混着水流声,很温柔。
“好啊,”汤圆应着,往灶膛里添了最后一根柴,“顺便把那对同心齿轮取回来,你说要装在我剑鞘上的。”
火苗渐渐弱下去,留下一堆发红的炭火,映得灶膛内壁暖暖的。屋檐下的灯笼被风吹得轻轻转,光透过纸罩落在地上,晃出一圈圈温柔的圆。
新的故事,就像陶盆里的芽,不用急,慢慢长就好。反正日子还长,有足够的时光,等着缠枝莲爬满花架,等着同心齿轮转响,等着每个平凡的清晨与黄昏,都盛满这样的烟火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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