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停了,祭坛上碎石不动,连灰烬都凝在半空。我掌心还留着残魂渗入的灼感,破壁剑意悬而未发。手背上的“信”字血纹微微跳动,像有东西在皮下爬行。
我没有动。
可识海中的九道锁链忽然震了一下。
不是共鸣,是被拉动。
一股力从锁链深处传来,直扯神魂。我猛然抬头,看见那团曾融入我经脉的黑影,并未消失,反而在我眼前重新凝聚——它浮在原地,形如人影,轮廓正是楚珩消散时的模样。
但那不是幻象。
它动了。一抬手,我掌中尚未凝实的剑意竟自行崩解,化作流光倒卷而出。那光粒如受召唤,飞向残魂胸前,被它张口吞入。我试图收回感知,却发现金手指失效,所有残音在这一刻寂静无声。
下一瞬,它的胸腔裂开一道缝隙,旋转的符阵浮现其中,漆黑如渊,边缘刻满逆向流转的咒文。那阵法我认得——是容器阵,但比先前所见更完整,更纯粹。它不是复刻,而是新生。
它吞噬了我的剑意,用它重建了阵眼。
我立刻后退一步,脚跟却撞上硬物。低头看去,九条锁链自地面升起,铁环泛着冷光,已缠住我双腕与脚踝。它们不是从虚空中来,是从我自己的识海里钻出,顺着因果烙印反向生长。
锁链收紧。
我被猛地拽向前方,膝盖砸在石台上,碎骨声闷响。四肢被拉直,身体离地三寸,悬在半空。那残魂立于阵心,无面无目,唯有一张巨口缓缓张开。
我望进去。
里面不是黑暗,是一幕幕画面——十次轮回终结之时,皆是我魂魄将散的瞬间。可每一次,都不是自然湮灭。我的灵体被撕开一角,强行抽离,送入这同一张口中。每一世的我都在挣扎,每一世都被吞下,毫无例外。
原来我不是重生。
我是被反复捕食的猎物。
第十次轮回开始前,是谁替我斩断宿命之线?是谁让我记得去拾取每一道残音?是谁引导我走到今日?我以为是自己走出来的路,其实不过是它喂食的节奏。
我喉头一甜,一口血喷在锁链上。
那血滴落处,铁链表面突然泛起银光。极细的一道纹路蜿蜒而上,像是雪地里踩出的第一行足印。接着第二道、第三道……九道锁链皆现银痕,与原本的漆黑交织成网。
我识海剧痛,百万残音齐声嘶鸣,几乎要炸开。就在意识将溃之际,那些银纹忽然同步震颤,发出一声低语:
“用我的禁术……现在!”
女声。
清冷,短促,不带情绪。不是从外而来,是从锁链本身传出。我从未听过这声音,却又觉得熟悉,仿佛曾在极远的过去,在北疆的雪夜里听过一次。
阿绫。
她不在这里。她甚至没有出现在这一章的任何一处实地。可她的声音,确确实实穿过了某种屏障,落在我的耳中。
我睁大眼,盯着那残魂腹中的符阵。它还在转动,吸力越来越强。我的魂体开始剥离,皮肤泛出透明边缘。锁链拖着我,一点点靠近那张巨口。
不能进。
一旦被吞,便是彻底归零。再不会有第十一次轮回,也不会有人醒来。
我咬破舌尖,以痛稳神,强行压下识海混乱。金手指虽被压制,但我还能听——只要还有执念残留,只要还有声音未灭。我集中最后的感知,探向那符阵核心,试图捕捉一丝破绽。
没有残音。
那里什么都没有。既无临终之语,也无执念回响。那地方根本不像人心,倒像一口枯井,早已干涸到连回音都不存。
可就在我几乎放弃时,一丝极弱的声音浮了出来。
不是来自阵法,也不是来自残魂。
是来自锁链本身。
那丝残音很轻,像是被人捂住嘴勉强说出的三个字:“别……信。”
不是“不要相信”,是“别信”——一个名字的缩写,一种亲昵的叫法。我心头一震,立刻意识到这是谁的声音。
楚珩。
他留下了一点东西,在这锁链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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